云里客的个人空间

 

送大哥

雾一般深沉的夜晚

月儿躲进云层里

狂风呼噜呼噜的啸叫

吓得飞虫忙往草丛钻

我的心情从未如此沉痛

因为我将送别大哥

到遥远的地方去

那儿的生活将比现在

苦上千万倍

但那里的人们

不知道忧郁和恐惧

有的是满腔的豪情壮志

大哥的脚步轻轻盈盈

语气充满信心和坚定

临走时和大嫂默默相对

侄儿躺在她怀里

小眼睛骨碌碌打转

他只晓得亲热地叫“爸爸”

母亲缝好最后一件衣衫

步履蹒跚地踱到门槛旁

风在啸叫

细雨终于飘落在头顶上

回头张望可爱的家乡

妈妈仿佛还站在门槛旁

我抹干辛酸的泪水

大哥给我披上他的寒衣

小亭里深深把话讲

说不尽的是家乡事

贫穷就像那可怕的毒蛇

时刻都在威胁小村的恬静

不能忘怀那萧条凄惨的景象

田野里一片荒芜

人们脸上带着苦涩的笑意

逃荒的队伍涌进城市

在这样苦难深重的日子

大哥整日劳动在甘蔗园、菜地里

双手磨破换不来一顿温饱

一桩桩悲惨的遭遇

在心坎里激起波涛

破陋的茅屋里

和伙伴们挑灯夜谈

为了明天的幸福生活

他走遍了家家户户的大门

田野所上空云层密布

日子掉进暗黑的泥沼

半夜里常有惊人的脚步声

过后又有一阵难以抑制的悲愤

从此大哥变得沉默……

风仍在啸叫

雨点打着小亭子

再一次和大哥紧紧握手

千言万语只迸出一句话：

“保重！为了祖国的明天！”

注：本诗发表于1973年12月，新加坡南洋大学《新生月刊。第四期》。在此之前，笔者到北马的一个小镇探访朋友，在风狂雨暴的夜晚，朋友向笔者讲述他大哥的故事，为了追寻理想而离开家乡和亲人，一去沓如黄鹤……，在狂风暴雨的夜晚，在滴滴答答作响的锌板屋顶下彻夜未眠，遂起而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