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小镇掠影
一个凉沁沁的黄昏,从山腰的小旅馆出来,不觉兴奋地吸了几大口的冷气,那拂在脸孔的风,像是刚从冰窑里钻出来似的,刺得全身的汗毛都舒展开了。我紧了紧外套,沿盘山公路向山上小镇走去。背后掠过一阵得得的马蹄声,一匹瘦弱的棕马停在身旁,马童骑在马背上向我打了个手势,意思好像是说:不如节省些脚力,骑这匹马上山吧。我善意地微笑着,摇摇头,他拉了拉缰绳,马儿摇头尥蹄,咴咴叫着,后蹄扬起一股淡淡的倦意,径直向山上去了。
临近小镇时,黄昏已接近尾声。
这是一个宁静的小镇,也是一个充满情趣的小镇。说它宁静,是因为建立在海拔四千多尺的山上,无车马喧,无烟尘滚滚的场面,也无现代人那种匆匆擦肩而过的紧张兮兮的气氛,一切好像都很有秩序地进行着。它的节奏是缓慢有节的,令久居都会的我,油然生出一股喜悦。说它充满情趣,也许是因为初来乍到,很自然地把这方外小镇和大都会作了个比较,于是心中就荡漾着一股汹涌的浪涛。无论如何,这样一个高地小镇,是令我由衷地倾心的。
从小旅馆到上山的路,其实并不好走。路面有砂砾和小窟隆,还有东一滩西一堆的马粪。山风徐来,马粪味和着路旁野花花香,呛得人鼻孔好生难受。站在街口,我以鉴赏家的眼光细细地品尝着眼前的风光。天色虽然将暗,但小镇的轮廓还是面目可辨。平时常接触的高楼大厦,梦魇般消失了;中央一块三角形的草坡,把镇划开成两个部分。回首俯视来时路,但见蛇似的路在微茫的暮色中悄悄升腾起来的浓雾中隐去。天空是如斯开阔、视线是如许宽广,使人心境提升到一种旷达豁朗的境界。
市集的前半部,全是一排的贩摊,有水果摊、鲜花摊、蔬菜摊,被笼罩在望不穿的帐篷底下,地上则是冷湿的泥土。做营生的大多是一些小女孩,在零零星星的灯光辉映下,小脸蛋泛着两朵绯红的云。她们口齿伶俐,严守商业准则,不随便削价给任何顾客,因此生意倒也平淡,大多数的外地人都像我一样,把这小小的角落当成猎奇区,只见镁光灯像爆开的银花,这里一朵,那里一朵,竞相开放。小女孩们都不在乎地让人们拍照,偶尔也懂得摆个姿势。
连接着帐篷的是一排低矮的有如鸽子笼的木屋,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一口大锅,一盏臭土灯。大锅里蒸着玉蜀黍,一阵阵香气飘荡在清寒的空间,大锅主人的殷勤的招呼,加上锅里那金黄金黄的玉蜀黍,以及那一阵阵浓郁扑鼻的香气,已吃过晚饭的我,也忍不住凑上前去。啊!金黄金黄的黍粒,进口是那么香脆爽神,那么沁人心脾,我不禁胃口大开。
入夜的马达山小镇,仍然宁静,只有旅人的脚步声和马儿得得声,在盘山公路上寂寞的响着。
注:马达山,是印尼苏门答腊岛上的名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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