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垂钓的季节--砂劳越河畔巡礼
波动不定的雨季终于过去了,凄风苦雨下的悲剧也被激奋的潮流淹没了。除了偶而从记忆中闪出的惊悸,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与安宁,犹如原始森林的草木,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与摧残。然而,谁知道森林中时刻上演着一幕幕惊天动地的变剧呢。如果你仅是过客,也许你不知道昨天的流水是什么颜色,不过,这没关系,你有的是今天,而今天,恰似热情洋溢的青春,因为,旱季已经来临了……
天气逐渐转热,流连于砂劳越河畔的人也逐渐增多,或许你也是其中之一,那你不难发现,许多人并不是为纳凉而来,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垂钓。这是一种不受年龄限制的消遣。不管是儿童、青少年或中年人、老年人,都一样兴致勃勃地垂下希望之丝,期待着以耐心换取的收获。他们或蹲或坐,或游移于同伴之间(多数是孩子们),有的只持一根钓竿,有的却同时放下好几根。大人的钓竿多数是市上出售的。孩子们却相反,几乎全是自制的。其朴实精细的外表与坚固的程度,并不逊于商店里的制成品。而那一份自制的乐趣,更非金钱所能购买的。鱼饵也有多种;类似面包的块状鱼饵、蚯蚓。此外,还有人就地取材,将粘在码头柱下的硬壳类软体动物挖上来,作现成的饵。从日落前至深夜,垂钓者像舢舨,散步于砂河沿岸,摇晃着他们的幻想,悠闲地衡量两岸风光。
当潮水高涨时,河面辽阔盈满,流水涌涌而来,挥着优美的舞姿,迅速地,往上流直奔而去……
那一股无法阻挡的冲动,形成水的力量,包涵了勇敢与豪放。她的感情是深藏不露的,就像母亲一样,含蓄而又端庄;她是柔婉的,却不是懦弱的。“似无形而有形,似无情而有情”,这本是水的形与性,千古如斯,何曾变更?谁说水是善变的?只有在零度以下,水才会结冰哪!这在终年如夏的热带,正是最显著的证明,温暖的地方,河流也欢畅,而且,永远流淌!
水逐渐静止了,我等着欣赏她的“勇退”,奔流的水永远保留这一特色;达到,不贪恋;退下,不气馁。潮涨潮落是她朝夕的例课。她因此锻炼得更坚韧,也更脱俗。哦,难怪“历千万年,永远那么年轻!”悠悠的绿水啊!你多么令我欣赏!
当潮水低落时,河道变窄了,崭露的河床显得一片懒洋洋,阳光刺射着浑黄的泥浆,热气腾腾而上。她困了,恿恿的赖着河床。然而,她并未干涸呢,她只是歇一歇行脚,酝酿另一个高潮。是的,她还要涨!她还要满!低潮只是暂时现象。反之,高潮也一样!她的美不在于涨,不在于满,在于她那永不停歇的奔流!在于她那永无止境的追求!
夜以继日,像魔术师一样,她化炎为凉,化浊为清,将养料与水分,献给土地。日夜奔波于森林与沼泽间,而无怨言。啊!这就是她的奔流、她的追求!有谁能像她那么持久?瞧!岩石不是光滑了吗?连岁月也光滑啦。在浩瀚的宇宙间,这一股细细的清流,何其渺小啊!但在历史的恒流中,又何其绵长啊!你可曾掬起来细细端详、衡量?她是否比一个哲理更完美、更明亮?
黄昏徐徐退隐,黑夜尚未降临,银灰色的天际点缀着几抹残红。幽冥暗澹的云海,悄悄地遁入夜幕。河面上,呈现一片湛蓝的波光,深邃得令人迷茫;不知该往何处启航--在这天已暗而灯未亮的时刻。而黑夜的影子已隐隐浮现,并从远天缓缓移近。第一根火柴已经划亮,顷刻,便点燃所有的灯。路灯与舟火割破黑沉沉的河面,颤抖的灯光自河心延长,伸向彼岸。流水冲不散它那微弱的光芒,黑夜也无法将它笼罩。虽然它摇曳、颤抖,然它绝不随波逐流!它与堤岸、船舟紧紧厮守着,任凭冲击、分裂,从不背弃它的光源。
黑夜将白昼的炎气消解,凉风频频吹送,送走一日的繁忙,河水轻轻奏起柔和的催眠曲。夜的河畔是那么恬静,停泊着的船只沉沉地进入梦乡……蓦然,一声炮响(注一),冲破这沉寂的画面,浑重的回响在夜空旋荡,片刻,河面又回复宁静。夜,渐深了,垂钓者陆续离去……
抽回卷卷思絮,我亦踏上归程;带着满足与感激。这是一个垂钓的季节,也是丰收的季节。只要你肯甩下俗务,到河畔去寻流探潮,必然会得到意外的收获。
(注一):在砂劳越首府古晋,每晚八点正,对面港的州长府使会发出一响报时的炮声,三英里内皆可听见,方便市民校正时间,俗称“八点炮”。
论坛模式查看查看(151)回复(4)好评(0) 差评(0)
加入收藏
编辑
审核
T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