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流水
听,流水正悄悄地溜过,犹如欢乐的时光,留不住也挽不回。忘了告别,也忘了叮咛,在你尽情的时刻,悄悄地溜了。
有许多话,要对它说,却由于一再踯躅,让它给溜了。有一些讯息,要托它寄,却难以成书。每次它经过,从不忘记问我:“可要我为你捎书带信?”我总是摇摇头,无言以对。“真的没有吗?我要走了。”它边说边走,行色匆匆,一步也不停的向前奔去。我急了,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朝着它的背影大声喊道:“请为我捎一笺'沉默'。”它已远得连影子都不见了,我不知道它是否听见我的呼喊,但除了它,还有谁能为我传递音讯呢?隔着山、隔着海,隔着世俗的藩篱,唯有它,能冲破一切障碍。
每次它回来,我总殷切地盼望,盼望它对我说:“哪,这是我给你捎回的书信。”但每次都让我失望,它提也不提,好像根本忘了我曾托它传音讯。
每次,它驮着一江的缄默走来,瞬息,又驮回一江的缄默远去。我不知道这沉默的语言如何诠释,也许,那只是一个最浅白的字。也许,那是一首最美的诗。我似乎有所感应,却无法肯定。我一直在探索,希望能从叠迭的波纹中抽出一头半绪,然而总被那涌涌而上的潮水给淹没了,我依稀听见它的声音:“你为什么不跟潮顺流,偏要钻进来寻根问底呢?”
“为什么我不能寻根问底呢?”我不禁有点悲哀、不忿。
“你不怕被淘汰吗?你已经掉队了,你要钻进来寻找什么?旋涡?暗流?就算给你找到又如何?有谁会认为寻根究底会比欣赏岸上的风景重要?难道你愿意在这冷流中琢磨岁月,让青春沉淀?”
“难道我没有选择的自由?”但它已听不见了,它正追赶着时间,许多人尾随着它。他们自我眼前匆匆而过,蛮热闹的。
“你们这般匆忙,要赶去哪儿呀?”
“我也不知道,看人家往那里走,我也照跟就是了。”
“那不太冒险了吗?为什么你不停下来想清楚才走呢?”
“停下来?不行呐,万一掉了队,那怎么办?”
“你可以自己走呀!”
“自个儿走?岂不让人笑话?”
“其实,很多时候我也是给人挤着走,即使不愿意也没办法呀,少数必须服从多数,这才够民主呀。况且,跟大多数人走总不会错吧?”
民主?多数?不会错?啊!民主,你已给“多数”踩出千孔百洞了。
我转过身,仍然听见背后那浩荡、声势划一的足音,连音律都是相同的。我不禁想起荧光幕上的某些面孔,傀儡般的表情,机械般的动作……机械时代……啊!难道傀儡与机械就是这时代的面貌吗?
啊!流水,我不愿再沉默了,请你将我的疑问带去!如果遇到一位“智者”,就请他把答案写在珊瑚上,我会去寻找的,我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头也没回,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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