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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束长发
2008-06-18 23:19:52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那一束长发
还在扎辫子的那个时候，是蹦蹦跳跳的，生活条件虽然不是富裕，可也凑合着过。我还在念幼稚园，因为头发太长，母亲拿着剪刀要跟我剪发，我一看到那把生锈的剪刀，吓得大叫，夺门而出。母亲那时三十来岁，可也追不上我。我发誓，如果母亲不放下那把剪刀，我就不回家。天黑了，我躲在草丛里，又冷又饿身上又痒，但忍住。
“小倩，小倩，你在哪里……”远远近近传来母亲殷切而焦虑的叫声，我的热泪涌上眼眶，很想立刻冲出去，投入她那温暖的怀抱，但又怕她手中的剪刀。暮色空葱，看不清楚她手中是否抓着剪刀，于是耐心的等着。
“小倩，你回来，妈不跟你剪发……”
我的心窝一热，马上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母亲把我紧紧搂住，一滴滴滚烫的泪滴在我的脸上。我也哭了。
“妈，不要哭，不要哭，我听你的话……”
“傻孩子，怎么就这样跑出去，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我跑得比他快。”
“孩子，饿了吧？”
我猛吞口水，不住的点头。
母亲果然履行她的诺言，但也忙坏了她；每天上学之前，她总帮我扎辫子，扎了两条比山羊胡子还长的辫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二哥带我上学，幼稚园离开住家不算近，得翻过一座小山。他是个很不耐烦的人，稍微走慢一点，他就黑口黑脸的骂，骂我像蜗牛，不，像蚂蚁，走路慢拖拖。有时气起来，他会抓着我的两条辫子向前走，不管我喊痛，就这样一路拖到幼稚园，我的眼里总是噙着一泡泪水。
说不出多宝贝那长长的发，有时站在窗台，一边抚弄长发一边眺望夜色，可以呆在那儿一两个钟头。母亲也老了，我跟她提起往事，她说：“是吗，是吗，我怎么记不起来，唉……老了，差不多了……”
听得我好一阵辛酸。
“会不会是痴呆症啊？”她喃喃地。
“不，不会，不会的。”
“那天打电话给你二哥，就是记不起他的电话号码，打了老半天……”
“我不是写在那块木板上吗？”
“早上倒咖啡，不知怎的倒在咖啡罐的盖上，拿饭时竟然把饭都放在桌子上……”
我无言，眼泪都要掉下来。面对着她，我实在说不出话来，我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听她倾诉这些不断重复的“故事”。每回回来，我都扮演最忠实的听众。她讲得很认真，一字一字的讲，生怕漏掉每一个细节，她讲得越详细，我的心越绞痛。
“你的头发好像又长了……”
“妈，能不能帮我剪？”
“不，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要跟你剪，你就跑了出去。”她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溢出眼眶了。
听到她的笑声，我反而哭了。
“傻女，这头长发是你的生命，不好剪掉。别哭，你看，这头长发多好看。”她轻抚着我的肩膀，我温顺地倒在她怀抱。这样温馨的感觉，好久没再尝到了，只是，我还能尝多久？
“将来，你剪一小束发，放在我的骨灰盒里，好不好？”
我低下了头，眼泪滴在干燥的地上……
caihong10.jpg
还在扎辫子的那个时候，是蹦蹦跳跳的，生活条件虽然不是富裕，可也凑合着过。我还在念幼稚园，因为头发太长，母亲拿着剪刀要跟我剪发，我一看到那把生锈的剪刀，吓得大叫，夺门而出。母亲那时三十来岁，可也追不上我。我发誓，如果母亲不放下那把剪刀，我就不回家。天黑了，我躲在草丛里，又冷又饿身上又痒，但忍住。
“小倩，小倩，你在哪里……”远远近近传来母亲殷切而焦虑的叫声，我的热泪涌上眼眶，很想立刻冲出去，投入她那温暖的怀抱，但又怕她手中的剪刀。暮色空葱，看不清楚她手中是否抓着剪刀，于是耐心的等着。
“小倩，你回来，妈不跟你剪发……”
我的心窝一热，马上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母亲把我紧紧搂住，一滴滴滚烫的泪滴在我的脸上。我也哭了。
“妈，不要哭，不要哭，我听你的话……”
“傻孩子，怎么就这样跑出去，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我跑得比他快。”
“孩子，饿了吧？”
我猛吞口水，不住的点头。
母亲果然履行她的诺言，但也忙坏了她；每天上学之前，她总帮我扎辫子，扎了两条比山羊胡子还长的辫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二哥带我上学，幼稚园离开住家不算近，得翻过一座小山。他是个很不耐烦的人，稍微走慢一点，他就黑口黑脸的骂，骂我像蜗牛，不，像蚂蚁，走路慢拖拖。有时气起来，他会抓着我的两条辫子向前走，不管我喊痛，就这样一路拖到幼稚园，我的眼里总是噙着一泡泪水。
说不出多宝贝那长长的发，有时站在窗台，一边抚弄长发一边眺望夜色，可以呆在那儿一两个钟头。母亲也老了，我跟她提起往事，她说：“是吗，是吗，我怎么记不起来，唉……老了，差不多了……”
听得我好一阵辛酸。
“会不会是痴呆症啊？”她喃喃地。
“不，不会，不会的。”
“那天打电话给你二哥，就是记不起他的电话号码，打了老半天……”
“我不是写在那块木板上吗？”
“早上倒咖啡，不知怎的倒在咖啡罐的盖上，拿饭时竟然把饭都放在桌子上……”
我无言，眼泪都要掉下来。面对着她，我实在说不出话来，我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听她倾诉这些不断重复的“故事”。每回回来，我都扮演最忠实的听众。她讲得很认真，一字一字的讲，生怕漏掉每一个细节，她讲得越详细，我的心越绞痛。
“你的头发好像又长了……”
“妈，能不能帮我剪？”
“不，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要跟你剪，你就跑了出去。”她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溢出眼眶了。
听到她的笑声，我反而哭了。
“傻女，这头长发是你的生命，不好剪掉。别哭，你看，这头长发多好看。”她轻抚着我的肩膀，我温顺地倒在她怀抱。这样温馨的感觉，好久没再尝到了，只是，我还能尝多久？
“将来，你剪一小束发，放在我的骨灰盒里，好不好？”
我低下了头，眼泪滴在干燥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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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从兴 发表于 2008-06-18 23:32:30
- 一束长发，写出母爱，写出母女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