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平视野

　　时隔一年再见维也纳少儿合唱团的小朋友们，发现有好几个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多了两个亚洲面孔，看上去应该都是华人小孩。一个长得高大结实，皮肤黝黑，台上举止颇有大将风度，完全是一派中国北方小男孩的模样，猜想其父母也差不多和我们一样的年龄吧；另一个比较瘦小，皮肤白净，戴着眼镜，文文静静。
　　第二个变化是节目的形式。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合唱团演出过歌剧，但这次在新加坡的演出（10月8日），上半场以两首歌开场，接下来就是持续二十多分钟的短歌剧，属专门为这次巡回演出而创作，内容是一个虚构的故事,说几位科学家从莫扎特的头颅上取出基因，试图克隆一批伟大的音乐家，但没有成功。舞台上的小朋友活脱脱就是成人的样子，形式别开生面，当然也出人意料地好。
　　第三个变化是在观看演出之前发现的，他们出了最新的CD专辑，全是流行歌曲。因为他们从未演唱过这样的歌曲，所以令人非常好奇。次日我再翻一下资料，发现他们其实还做了其他新尝试，包括演唱摇滚乐，开始招收女学生，等等。
　　长达500年历史的歌唱风格，生命力依然如此旺盛，而且每时每刻都会让人惊叹。这些美妙的声音，其实就是中世纪以来欧洲乐坛上的历史回响。我们现在所能够想到的伟大音乐家的名字，都与这个合唱团有深刻的渊源。如今时代在变化，原本清一色的欧洲白人面孔也在改变，不仅这次出现了华人面孔，而且去年还有一个黑人男孩。这是不同文化相互渗透和彼此接纳的新事例，更是经济全球化的大趋势所导致的必然结果。而后面这一点，可能是更为重要的原因，因为合唱团必须面向全球市场才能生存和壮大。
　　在这场演出中，无论是短歌剧，还是歌曲，整个过程中表现最为突出的，就是那位壮实的华人小男孩。这固然与其本身的素质有关，但老师的特意安排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不只是担任主角和主唱，而且替钢琴老师翻乐谱的任务也都归他。在亚洲国家演出，特别是对华人观众来说，这是一个明确的善意暗示，结果当然是非常讨好。
　　果不其然，每次谢幕的时候，只要这个华人小男孩单独跨前一步向观众鞠躬，音乐厅里的掌声就越发热烈和持久，甚至还有尖叫的欢呼声。当然，为人之父的我，在感动之余，难免还多了一份羡慕。我心想，假若他的父母也在场，他们该是多么高兴和自豪啊。
　　整场演出与去年一样成功，但最引起心灵共鸣的时刻，是最后谢幕时的三次encore。在观众情绪特别高涨、并且充满期待的时候，第一首encore歌曲安排得实在恰到好处——，完全以中文演唱的《茉莉花》。那熟悉、亲切而美妙的旋律，伴随着二十多位小天使吐出的晶莹剔透的歌词，任何人都会有情不自禁的冲动，以至在刹那之间不知不觉地被歌声所融化。
　　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这首《茉莉花》，同样使全场观众无比地兴奋和感动。然而，我们没有料到、而且不能忘怀的是，当前奏的旋律响起之时，我猛然瞥见坐在旁边的年青日本孕妇已是满面泪光。今年此时，很希望她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