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左非右 不中不洋 里通外合 忽东忽西

伏钢《榴梿朋友》

2007-01-19 16:25:29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贴一篇朋友之文,已在早报副刊发表。所述之人,是好友之一;所述之事,亦为真事。总之,可爱之人,可爱之事,可爱之文。

榴梿朋友
徐伏钢
  吾兄杜平有朋自欧洲来,参与本地一项大型国际会议,他风闻南洋榴梿美名已久,心向往之。趁工作之余,硬拉了杜平带他去芽笼榴梿摊,决意在那里松衣宽带放量享受一番。
  此人心直口快,又是性急之人,到芽笼见一摊摊榴梿堆积如同小山,眼睛滴溜溜闪着光,手在榴梿堆里上下翻弄,口里喃喃有词道:
  “乖乖!20元钱买三个。上次我在欧洲看的榴梿,你猜卖多少?一颗要价几十欧元!谁买!”
  如今身在芽笼,面对满街的榴梿,朋友一时大有饿虎归山、气吞山河的气派。
  杜兄买下榴梿,用刀切开,一半递给同学,自己享受另一半。
  老友接过榴梿,送到嘴边闻了闻,突然像被黄蜂蜇了鼻子,又是蹙额,又是皱眉,又是瘪嘴。他抬起头来,两眼盯住杜兄,活像上当受骗一般嚷道:
  “呸!这叫什么味道!这不完完全全整个就是大便的味道吗!”
  杜兄优哉游哉,一边津津有味地埋头品味着,一边嘿嘿地陪笑。
  “喂!我说杜平,你这是成野人啦?这么恶心的味道,亏你还吃成那样!”见他无动于衷,同学又补了一句:“你们真的落泊成野人啦?”
  晚间朋友宴聚,杜兄携此友入席。同桌者有虔诚佛教徒,有偶染风寒一时体弱气虚、身体尚未大愈者。
  结果,原本一场朋友欢聚,差点因为这名远方来客,而成了一场鸿门宴。
  口无遮拦的老同学实在不给杜兄面子,头次见面,便在席间直陈对坐的王老弟“面色晦暗”、“眼无神光”,大有“心无所托、神魂游离”之状。窘得对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干脆拂袖而起,不辞而别。
  大家回头把话题转到轮回转世上,以为这样可以暂时从尴尬中解脱出来,谁知他一席自以为是的慷慨陈词,又激怒了在场的胡小姐,怏怏退席。
  后来听杜兄说,其实这名朋友不但非常聪明,而且仗义可爱。在一次车祸中,他曾不顾自己的安危,冒死救出车上的老人和孩子,令在场的人深为感动。
  他是国外某大机构资深人士,博士论文研究的就是宗教,对佛学有非常精到的见解。
  只有像吾兄杜平这样同他相交了几十年的人才懂得,这人就是这副“臭”德性,恃才自信,说话抬扛,全然不把别人的感受当回事。
  明白了。说起来,这位仁兄其实完完全全整个就是一个榴梿,不知者谓之臭,知之者其实香飘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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