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天涯

“参观”完毕，葛斯通就带着我下了楼（他儿子要看球），走到斜对面的一条街上去找饭馆。那条街是步行街，街口立着几根立杆用以拦汽车（和国内很象），进去没多远，葛斯通就指着左手一面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铁门说，那里住着一位前总统的遗孀。可惜从他的法式英语中我没听清楚这总统的名字。法兰西自1958年建立第五共和国以来一共有戴高乐、蓬皮杜、德斯坦、密特朗、希拉克五位总统。希拉克是现任，那大概是密特朗或德斯坦的吧？其实就是一幢临街的阶梯形的楼，院子几乎小得都看不到，估计进门就该上楼了。风格也丝毫不张扬，是那种传统的哥特式尖顶。他不说的话，我根本就不会注意它。又走了几十米，他趴到右边一家没有开门的店的窗玻璃上说，这家店的地上没有铺地板，而是种着草。我一看，果然如此。葛斯通笑着建议我晚上可以带女孩子来这里喝咖啡，会非常浪漫。可是我当时就想说不准会有蚊子，继而不禁立刻想到了《第一次亲密接触》中轻舞飞扬说痞子蔡的那句“你和浪漫有仇”的话，自己也笑了，然后反问葛斯通是不是老这样做。他立刻大笑着说是。一连看到好几家餐馆，有北越的牛肉面，还有挂着西藏牌子的一个饭馆。他就问我是不是要吃中餐，我说无所谓，结果他就提议说去吃Couscous，他知道我们那里的阿拉伯人有个叫Adiwoi的很喜欢吃。于是就回过头来走，结果就在那个总统遗孀的楼附近，是一个清真店。看来法国的建筑风格和室内外的装潢都以古老厚重和典雅为美，光那家店的门感觉上就像个古董，里面的桌椅也都是很深的棕黄色。葛斯通带着我直奔里走，在顶到墙的一张桌子前停住，回头示意我坐到里面去，我边犹豫地往里蹭边说在中国应该是长者在里面冲着门坐，结果他说法国也是，但今天我是他的客人，所以应该在里面。侍者很快拿来了一份菜单，葛斯通先给了我，我打开翻了翻，看了看菜价大多都是十几欧元，而菜名却一个都不认识，只好笑着摇头递了回去。葛斯通叽里咕噜地跟侍者说了一通，我倒是听到了什么Couscous，然后问我喝什么饮料，我说就喝白开水吧（既然人家主动请咱，总不能趁火打劫吧！）。于是他只给自己要了一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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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顾客不多的缘故，东西上得很快，原来所谓的Couscous就是小米饭加鸡腿，另外还有一罐番茄汁煮的萝卜和白菜，标价15欧元。突然记起来在我们附近的一家中国店里有个面袋子上就标着Couscous，呵呵，没想到跑了一万多里地到这儿吃起小米饭来了。初中时的课文里有贺敬之的《回延安》，当时我们很熟稔的一句就是：羊羔羔吃奶眼望着妈，小米饭养活我长大。而如今的中国城市里，还有谁家把小米饭当作主食吃呢？用勺子浇了一勺番茄汁，然后开吃，结果发现口感很好，很香，这小米看起来像挤压过的，估计是煮的时间很长。虽然还是一粒粒的，不过质地很疏松，很软。我在吃那个鸡腿的时候可碰到了大麻烦，因为鸡腿大而盘子空间小，给我的刀又不很锋利，而且本来我就不习惯使用刀叉，在那儿吭哧了半天都没有切好。正在尴尬，却是旁边一桌的一对老夫妇看到了，叫侍者过来帮着弄；同时笑着问葛斯通我是哪儿的，听到我是中国人还很惊讶。于是那老先生就说他到过中国的云南，那还是他在越南当兵的时候。他还说当时那里的医疗状况很差，有很多人卖血，不过现在听说好多了。这我可不知道，只好说自己从北京来，无法对此评价。接着那个有双蓝水晶似的眼睛的老夫人就问我知不知道北京有种很有名的宠物狗，非常昂贵，我也摇头。这时老先生就接口说他就是他夫人的小狗，于是大家都笑，老夫人本来就有光的眼睛这时更亮了。随后他们就和葛斯通用法语聊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对我指指点点。我反正听不懂，就一心一意地吃东西了。他们其实在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吃得差不多了，但是就跟我听说过的传统的法国人一样，吃完饭后的聊天才是主要内容，这时他们要的是正餐之后的甜点和饮料。大概是葛斯通先请他们喝酒的缘故吧，他们请葛斯通吃了一个甜点，又额外地为我点了一壶茶。茶上来后，我发现在茶杯里放着几片绿色的叶子，或许放了糖，或许是因为这叶子，总之茶水非常甜，而细品之下还有点苦。葛斯通告诉我说这叶子叫 “mint”，回来查字典才知道是“薄荷”的意思，属于所谓的唇型科植物。不过大概是我孤陋寡闻的原因吧，在国内我可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茶。估计这种小甜叶在国内是上不了台面的，呵呵。后来实验室的阿拉伯人从摩洛哥来也带了一些这样的茶，而且我还发现喝这种东西好像是他们的习惯。吃了饭，四个人一起出门，看着那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慢慢远去，不由得想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古语，于是一阵感慨。回想到饭间老先生拍着我的肩膀劝我学法语，而且最好找个法国小姑娘做女朋友才有效时，又是一阵迷茫。问到葛斯通这个问题，他笑着说法国人在结婚前或者35岁前是有很多异性朋友的，但是以后就会老老实实，也算一种社会习俗吧。我笑着摇头表示不信，立刻就拿他自己做反例说每当漂亮小姑娘经过时他这个60岁的老男人都没有那么老实，他大笑说他是特例。

)D-@,M2abGuest吃完饭时已经大概是下午3点，我本想该回去了，可是葛斯通意犹未尽，表示要带我看看巴黎。我想客随主便，这样也很好，于是就跟着葛斯通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