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天涯

今天上午起床就十点多了，在实验室里正在“资料与电影齐下、工作与娱乐共一色”时，突然有人敲门，当时吓了一跳，立刻想起了“地球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的那个恐怖笑话。结果没来得及回答时，门就开了，露出了葛斯通那个花白头发和胡子长在一起的大毛头——除了眼睛和鼻子，连嘴都被胡子遮住了。他冲我乐了乐——牙在一米五以外的视觉效果确实是很白，虽然是老烟鬼——然后就问我是否乐意和他一起去巴黎吃饭。我注意到了他用了“邀请”这个词，略微踌躇了一下，立刻就答应了——西方人直来直去，办事情不绕弯子；我两天以来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全是面包加果酱，自己昨晚破天荒炒了几个鸡蛋感觉差点上天堂，可惜把衣服上溅得都是油点又落回地狱；同时还想到要做好统战工作的我党我军的一贯政策……呵呵，算啦，不摆谱了，其实真正想到的只有一点——有只烤鸭子正在向我招手。随即便强忍着巴浦洛夫反应（流哈喇子）迅速地收拾东西。而及至此时才回想起昨天中午葛斯通也来打过招呼，当时我刚吃完面包果酱，因为没有吃很饱，就笑着问他是不是邀请我吃饭，他可能感觉有点突然，现在想起来应该说是略有尴尬，结果今天就来以实际行动“找回这个场子”了！呵呵，你说这法国老头的脸皮是不是很薄？不管那么多了，皮薄皮厚，有馅的就是饺子啊（抱歉，葛斯通，不是有意把你比喻成这样的。其实你老知足吧！开始我想到的是包子，后来再三斟酌换成了饺子，除了皮确实薄之外，饺子在中国人那里的受欢迎程度比包子强多了——呵呵，其实我自己也避开了那句肉包子打狗的影射，虽然狗在法国很受宠爱）！

三下五除二，不到半分钟我就跟着葛斯通出发了（自注：高！不给他时间后悔，煮熟的鸭子别飞了，呵呵）。他还略带抱歉地说他没有开车来，只能一起坐公交车，而假日的公交车很少，大概半小时一趟（不知道这是不是法国工会的一项成就）。不过当我们赶到车站后两三分钟，正好到了一辆车，葛斯通又不免得意，说这个时间他掌握得很好，我只好对他的“英明”报之以微笑。其实在路上心中就很感动——这是第一个在这儿请我吃饭的法国人啊！他其实甚至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连我的老板和同屋都没请我呢！

先坐一趟公交，后乘两趟地铁，到了一个叫Maubert Mutualite的地方（别佩服我，找地图抄的，我哪儿记得住啊）。地底下上来又看到一个放射性交叉路口——据我观察，巴黎的大型路口没有十字形的，统统都是这种多线一点放射型的，而且有很多单行线，区别是有些地方这一点被修成一个大转盘。北京的司机要是来这儿开车，十个有九个半要晕。就是巴黎本地的出租车司机，也很少有“门清”的。而且路大多非常窄，很多甚至就只有一条车道。这样的路况下，堵车自然是家常便饭。优于北京的地方是，这里车道基本只走汽车，几乎很少见到自行车，而且行人大多很守交通规则，不过汽车对行人也很避让（我出来四次了，只见过一次交通事故）。四处一望，虽然是晴天，我也很难确切地判断出哪儿才是北。而葛斯通又已经开始不露声色地夸耀起他们家所在的那条大街是如何有名（可惜名字又长又怪我实在记不住，列位看官包涵则个），而这附近的街区有多少所大学，是著名的学院区云云。出了地铁站走了没多久，他在一栋白色的大楼楼门口前停了下来，边吸烟边指着楼前的一队人说，那是在买面包，里面的作坊是全巴黎最有名的面包作坊。可惜我生性愚钝，直到现在写文章才想起来应该当时狠夸他有本事在这里搞得到房子才对；与此相反，进了那楼以后，当我发现这栋有50年历史的楼的内部实在是太局促了的时候，给了主人一种我认为这儿很不好的感觉，因为我对那个在螺旋而上的木板楼梯中间修的一个扁方的、只能挤两三个人的透明电梯发出了惊叹。事实上它确实很窄，葛斯通在进去以后他的肚子看起来就象被前后的玻璃墙夹住似的，很滑稽。及至进了他的房间，也没有豁然开朗，仍然是很小 ，直筒式一连三间的小房子，冰箱和洗衣机甚至是放在进门左手边的壁橱里的。他26岁的儿子正在在外间看电视转播的足球赛。电视和计算机分别放在从地板一直架到天花板而且和墙贴得紧紧的书架的格子里，而所有别的格子里也都塞满了，不是书就是光盘，此外还有很多录像带。房子中间是一张普通的木桌和几把椅子。在第二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有床帏的床和一个柜子，比外间要小。而最里间竟然有一个近两米的高架床（立刻想到大学宿舍），床下放着各种东西。整个看起来就跟我当初在国内工作的那个单位的小库房差不多。而葛斯通竟然用得意的口吻说在巴黎这已经算是大房子了，然后又炫耀地指着墙上的一幅油画说，那是他在里昂附近购买的别墅，毗邻一个湖泊，完全溶在大自然里。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家里屈指可数的几面空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油画。联想到上周去卢浮宫的景象，不由得感慨法国人的文化气息真的是很浓。当然，也许因为这是教授的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