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家(6)
(六)成长之二
说到三姨夫入党的事,就得提到我的父亲,也就是外祖父的大女婿。当初,因了外祖父的缘故,部门领导也是一直让我父亲写入党申请书的,但是我父亲一直没写。八十年代中期,邓小平提出“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落实知识分子政策了,父亲才交了入党申请书,而后做了中层干部。那个时候,父亲才告诉我们,李家的成分被划为地主,而入党,是要查出身的,所以父亲万万不敢申请入党,惟恐被人查出底细而挨批斗。即使这样谨慎,因为是臭老九,父亲还被下放到食堂劳动改造过一年。那样的年代,有些的东西,你只能自己藏在心里,对亲人,也只有上锁。我常常想,如果不是那十年滑稽的闹剧,如果不是无法改变的出身,我的父亲的人生,应该是完全不同的道路。
再回到我读书的事情。我去学校的路上,要经过一片墓地,两排有十几座坟墓。每次单独经过,总有些胆战心惊的,有时候是背了书包飞快地跑过去的。幸而一年级的班主任是位美丽和蔼的女老师,那是我非常喜欢的老师之一,所以也就没有逃学。那老师姓龚,普通话说得相当标准,最重要的是,她的脸上,总是带着和蔼的微笑。我最记得的是,某些时候下了早读,她蹲在走廊给她的女儿结一条油光闪亮的麻花辫,那温柔的动作,总是让我忍不住走近去看。也许是因为我很少见到母亲的缘故吧,看见龚老师,我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亲昵感。而老师,也喜欢捏捏我的小脸蛋,或是疼爱地抚摩我的小手。她的女儿姓马,和我们年龄相仿,因为后面总是甩着长长的辫子,我们叫她“马尾巴”。
下了课,有时候我们踢毽子,有时候跳橡皮筋,有时候玩一种叫“马兰花”的游戏。而有一段时间,我居然喜欢上了抄语文课本。那段时间,铅笔自然消耗很大,外祖母奇怪了,带点责备的语气说:“又用完了一支么?不像是写字,倒像是吃铅笔呢。”家里开销大,外祖母这样说无非是警告我以后注意点。而我,也学了其他同学,往短短的铅笔上套子弹壳,便可再多写一两天。而外祖父,会偷偷地背了外祖母,从他买烟的费用里,拿出一角钱,叫我自己买铅笔去。这个时候,就是我最富有的时候,不但有了新铅笔,而且往往会剩下一两分钱,我就可以买零食的了。我往往是用它买了七彩糖。那是一种圆圆的珍珠大小的葡萄糖,涂成红蓝七彩的颜色,那时候一分钱可以买7粒,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每天下午一放学,我得赶紧把作业写完。不然的话,挨到天黑,就看不大清楚了。为了节省电费,家里用的是8瓦的节能灯,模模糊糊的,只适合大人们坐在一起聊天。隔壁的小男孩叫生生,和我同一年级,知道我做得快,每当天一黑,就过来讨我的作业抄。惹得大人们总是开玩笑:“生生,又过来干什么?找小媳妇得叫家里出彩礼的。”生生才不怕呢,冲大人们做个鬼脸,拿了我的作业作为战利品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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