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笑西风的个人空间

（三）糖醋猪蹄

最初的时候，只是外公一人上班，养活一家子人。外公每月的工资是60元，可想而知，日子并不宽松。下了班，外公还得去自家的菜园里忙活。我记得豆角茄子等菜，家里是常吃的。有时候吃不了，外婆还拿到集市去卖。母亲每个月，为咱们两兄妹交20元伙食费。

每个星期，在周末的时候，外祖母会做一盘糖醋猪蹄，这就是一周唯一吃肉的一次了。金黄而大快的猪蹄摆在桌子中央，香味使劲地往鼻子里钻，直叫人咽口水。其实，每人是只够分一块猪蹄的。上得桌来，每个人都主动地将筷子伸向猪蹄。很快盘子就空了，只剩下别的蔬菜。经常摆在桌上的，还有一碟臭豆腐，又咸又辣，适宜下饭。常常，当我伸出筷子去夹菜的时候，手背上会挨外祖母不轻不重的一筷子，而后外祖母也是不轻不重地说道：“看菜下饭。”一般是敲在中指的正中间，有些隐隐作痛。全家都看着我。我什么也没有说，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虽然那时候年龄很小，未必有很深刻的体会，可是，那种被排斥的感觉，却在敏感的心里已经感受到了。在挨过了无数次筷子之后，我夹菜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只是默默地低头扒饭。也许，小小的我潜意识里，就已经知道了，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偶尔也有吃得很饱的时候，那是我和小姨去澡堂，碰上人多，错过了晚饭的时候。家里总会预留好我和小姨的饭菜，小姨的是一大碗菜，我的是一小碗菜。而我吃着，总会觉得菜比平时格外的多，觉得格外地满足。

三姨是外祖母带过来的，高中毕业后结婚，生了3个孩子。表姐比我大半岁，大表弟比我小一岁，小表弟是后来出生的，比我小3岁。夏天的时候，家里买来大西瓜。小表弟那时候才1岁多，这块瓜还没吃完，那块瓜又咬一口。于是大家夸他聪明，谁敢吃他的口水呢？而我是没有这样的殊荣的，多吃多占，那是要挨批评的，远远地看着，自己吃自己的那一块。

70年代的中国，买米要粮票，买布要布票，买肉要肉票，物资是比较紧张的。掌管这些票据的人，在当时是相当被人看得起的。而小百姓，都是紧巴巴地过着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