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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之一)
2008-01-14 22:37:08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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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搬家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我想，每一个搬过家，对搬家的劳烦还心有余悸，或正在忙着搬家的朋友，应该能够接受我这听来有些夸张，但绝对真实的说法。所以说，电影里整家人将必须的家私装入房车，然后一欢歌笑语，追逐秋天的阳光去了，那实在是美丽的谎言。 这次的搬家工程前后大约耗时一个多礼拜，（其实应该更长，因为我现在还处在搬家的调适期内）事情之多，情况之复杂，时间之紧迫。以至于事前事后我都没有气力和信心去设想或回想了。 扔 一个人租整间三层式组层三年多了，难免家俱家用越积越多，要把它们分类整理出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自己不动手分类整理，似乎也不会有谁能够帮助我的了。所以，只好亲力亲为连一张纸片也要自己分辨一下是留下还是丢掉。 当我把一袋又一袋积满厚厚灰尘的废物、发黄发脆的纸张，容颜陈旧的衣裳，不知到运云的文案等等送到楼下的分类垃圾箱，我的心里暗暗吃惊不已，原来，这么久以来，我就这么无知无觉地和这么多的垃圾废物，至少现在看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的废物东西朝夕相处，生生息息，我忽然对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的看法和检讨。 卖 接下来是我要把一些旧家俱家用处理掉，我只会买东西，对于卖东西还真是没有经验，我要非常感谢我的朋友们，他们帮忙我把旧家俱照片贴上网，因为没有放我的名字，那种被曝光的感觉似乎并不强烈，事实上，我也只是去那个二手交易网站上看过一回，我想说的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不能割舍的情绪，这些跟随着我这么久的衣橱啊柜子，沙发和所有物件，他们是有价值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我的心里情感上的价值，可是，现在他们却一再被讨价还价，欲去还留，显得那么低廉卑微和无辜委屈，他们甚至还不如悄悄放在楼下，无人问津，来得清静啊。 当他们各得其所，各司其职在我曾经的生活中，他们是多么充满生命与活力，可是当他们因为我这个主人搬迁的缘故而被掏空，即将流离失所，萍踪无定，他们忽然变得惆怅和忧郁起来，让我心生眷顾，并且无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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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璐 发表于 2008-01-14 22:4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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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
搬家最为重要的是找对一间搬家公司，一定要记得我的这句话。
我的几个朋友已经知道我在那个大雨滂沱的早上飙泪的糗事了。
情况是这样的，我的原订搬家日期是12月20日，那天正好是马来人的新年，公共假日，不知道搬家公司有没有放假，或者，因为节假日的缘故会提高收费，所以，我七早八早星期一就开始翻报纸分类广告打电话联系搬家公司。因为对估价一点概念也没有，所以，我还特意打电话向我的朋友们咨询意见，他们告诉我说，你不妨多问几家吧，于是，我一口气打完报纸分类广告上的所有搬家公司。
打完电话，心里也就比较有数了，价格有些差距，但是普遍来说都比较接近。其中的一间，接电话的人说会让他的总公司的人跟我联络确认时间，这个安排比较贴心，讨我的喜欢。
果然，半小时后，他的总公司电话进来，确认20号早上十点来搬。由此，我心里暗自高兴，只等着时间一到，就可以搬的那种。可是，似乎又觉得不踏实，就这样电话里说说，就确认了吗？万一到时候不来人，放我的鸽子怎么办呢？万一来了之后，发现东西很多，并且是要送往两个不同地点，并且，我所住的一层不是电梯层，要走楼梯，要起价怎能办呢？万一东西都上了他们的车，结果发现遇人不淑，节外生枝怎么办呢？万一他们来的车不是专业封闭货箱车，而是敞蓬车，赶上年尾的说来就来的大雨怎么办呢？总之，我的心里很是放心不下，于是，星期二又再次和他们确认，对方说没问题，星期三，我真是要忙到死掉，还是不放心，又发了一则短讯给对方，确认时间，地址，对方回复我：“NO Problem， Dont worry，”至此，我相信是我自己太担心多虑了。
[ 本帖最后由 邹璐 于 2008-1-17 20:04 编辑 ]
- 邹璐 发表于 2008-01-14 22:4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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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号的早晨，早早就起来继续清理打包，因为有太多千头万绪，琐碎繁杂的事情以至于心里十分焦虑，紧张，大约九点半左右，外面开始变天了，接下来大雨倾盆而下。
已经过十点约好的搬家时间，手机没有响，门口没有人，又过一刻钟，我有些着急，打电话给搬家公司，结果就发现只有“嘟嘟“的回音，却无人接听，我一口气打七个电话，都是一样，我想，我真是气急败坏了
，于是，请另外的朋友用他们的手机和对方联络，很快，朋友回复说联络不到。这时候窗外的雨继续狂泻不止，望着满屋子左一堆右一堆的打包物品和垃圾废物，我忽然感觉到我的工整有序甚至洁癖唯美的生活完全被打乱了，因为几天来一直都在紧张忙碌之中，以至于我都没有仔细打量一下，而突然因为到搬家公司不能准时到场开工，我忽然在飞快忙碌之中有了一个比急刹车还突然刺激的停顿，惊见到自己原来如此尘土飞扬，一派狼籍，感怀自己的漂泊零丁
，流离失所 ，举目无亲 ，无限凄凉 ，于是大放悲声，泪如雨下 ，其间，有朋友打来电话询问情况，我更是哽咽呜咽，泣不成声，也包括国骂加F。
还好，我的朋友们做场外指导，劝慰我
，让我再联系别家公司，于是，我稳定一下情绪，找到当天的报纸分类广告，又继续电话联系搬家事宜。
当天的都要额外加收至少80—100元，或者就说推迟到第二天，我是比较唯心，唯我的，于是，我决定第二天让自己心情好起来再搬。当然，这又需要多费一点口舌向屋主及经纪做些说明，大家又要重新约最后检查及结算的时间了。
这第二次被确认的搬家公司显然就专业正规得多，他们首先在电接沟通过之后两小时内上门来查看现场及评估价格，然后以简单合约的形式和我确认了时间、地点、费用、搬运方式等细节。
这个过程中，我的朋友已经了解到前一个搬家公司的确是因遭遇意外状况不能履约，他们的总公司也打来好几个电话，试图向我解释原由，并希望继续提供服务，都被我没好气地打断了。我的朋友帮我分析说，可能他们后来觉悟报价偏低，不值得做，不要来了，也有人说他们可能出现调度失误，还有说也许他们真的出现意外，因为当时雨下得太大，更有一位朋友说，当时他人在裕廓，手机完全不能接收讯息，或许，搬家公司的人也是因为讯息故障，但是，无论有多少种可能，无论也许，或也许的也许是什么，总之，那个早上我很伤心、很难过、很气恼、很慎怒、很委屈、很无奈、就象我的朋友很我说的，就当是一点人生挫折吧，又能怎样？！
[ 本帖最后由 邹璐 于 2008-1-17 20:06 编辑 ]
- 邹璐 发表于 2008-01-14 22:4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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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搬家一切顺利，以至于到下午第一趟搬家的时候，坐在车上，虽然还是精疲力竭，我发短讯告诉我的朋友，我居然搬得高兴起来，而第二趟的搬家，虽然时间一直延误，虽然中间也下着雨，虽然还是我一个人，但是，我能够象海绵一样吸干了眼泪，象山洞一样收藏了我的负面情绪，勇敢完成了艰巨的搬家工程。
在此，我要对所有电话中关于过我，现场帮助过我，首尾都有关注过我的朋友们表示衷心感谢，本人即将在数月之后进行第二次的搬家，希望你们还能继续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继续关心我，帮助我。
同时，我也要感谢第二间搬家公司的专业服务 ，是他们的专业服务让我心情愉快，我要公布他们的联络方式如下，
91460099 MR.LIM
欢迎惠顾。
[ 本帖最后由 邹璐 于 2008-1-17 20:07 编辑 ]
- 意水 发表于 2008-01-14 23: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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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4 邹璐 的帖子
搬家真是一件累人、烦心的事，可怜的我马上要面临搬家了，想想都怕。
不过好在偶不是孤家寡人。而且你搬家的时候也可以找偶们帮忙啊。
- 邹璐 发表于 2008-01-14 23: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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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原帖由 意水 于 2008-1-15 00:35 发表
搬家真是一件累人、烦心的事，可怜的我马上要面临搬家了，想想都怕。
不过好在偶不是孤家寡人。而且你搬家的时候也可以找偶们帮忙啊。
搬家绝对是偶自己的事,
我口头声援你搬家要坚强
- 意水 发表于 2008-01-14 23: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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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6 邹璐 的帖子
非常感谢你的声援，我一定会发扬毛主席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把搬家精神坚持到底
- 邹璐 发表于 2008-01-14 23: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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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原帖由 意水 于 2008-1-15 00:41 发表
非常感谢你的声援，我一定会发扬毛主席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把搬家精神坚持到底
毛主席听了很高兴
革命的种子到了新加坡
[ 本帖最后由 邹璐 于 2008-1-17 20:08 编辑 ]
- 焚琴煮鹤 发表于 2008-01-15 00:3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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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让人身临其境，好像我也被放了鸽子。
最近接触过开搬家公司的人，我认为他们守时的概念并不强。
- 焚琴煮鹤 发表于 2008-01-15 00:3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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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原帖由 邹璐 于 2008-1-14 22:37 发表
接下来是我要把一些旧家俱家用处理掉，我只会买东西，对于卖东西还真是没有经验，我要非常感谢我的朋友们，他们帮忙我把旧家俱照片贴上网，因为没有放我的名字，那种被曝光的感觉似乎并不强烈，事实上，我也只是去那个二手交易网站上看过一回，我想说的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不能割舍的情绪，这些跟随着我这么久的衣橱啊柜子，沙发和所有物件，他们是有价值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我的心里情感上的价值，可是，现在他们却一再被讨价还价，欲去还留，显得那么低廉卑微和无辜委屈，他们甚至还不如悄悄放在楼下，无人问津，来得清静啊。
当他们各得其所，各司其职在我曾经的生活中，他们是多么充满生命与活力，可是当他们因为我这个主人搬迁的缘故而被掏空，即将流离失所，萍踪无定，他们忽然变得惆怅和忧郁起来，让我心生眷顾，并且无奈。
你太多愁善感了，家具就是家具，是物，他们没有任何感觉，至于你的感觉，应当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丢东西的时候都很高兴，因为这样的机会不多。
- 村夫 发表于 2008-01-15 00:50:55
- 12月20日，新加坡全岛多处大雨，淡宾尼小雨。
- 水精灵 发表于 2008-01-15 01:42:23
- 愿姐姐以后再也不要流泪！
- 七月小艾 发表于 2008-01-16 21: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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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刘若英的"永远不搬家",并慰问楼主,俺和您一样,
刘若英：永远不搬家 一个人能活多久？这个问题可以有很多参考数字；一个是统计的平均寿命，一个是你自己期望的岁数，还有家族基因遗传的因素，也可以是历来哪个人最长寿的纪录等等。但这些数字，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具体的意义，它不能说明我们对生命长短的感受。可能，我们需要另外一些能力，去真正感受生活的历程。什么样的能力呢？比如说记忆。一个完全没有记忆的人，他活了二十岁跟活了八十岁，这中间有什么差别吗？或者可不可以说，不管岁数大小，一个人能活多久，要看他能记得多少过去的岁月？
我最近回到老家，花了七天时间把家里的所有东西巡视了一遍。这是我住了二十几年、我的公公婆婆住了五十六年的房子。公公是职业军人，所以房子是政府分配的，有一百多坪，分为三层，在家人口中那是“楼上”、“楼下”跟“下面”三个空间。“楼上”有三间，一间书房，一间会客室，一间秘书的房间。楼下有四个空间，公公睡的、婆婆睡的，另外有客厅跟餐厅，当然还有我睡的公主房。“下面”分别是两间副官的房间，一间勤务兵的休息室，以及一间厨房。
这样说来好像很大，但是根据我的主观感受，实际可用空间应该只有房子的十分之一。五十年来，东西只进不出，家具、衣物用品之外，还有许多不可思议的杂物收藏；从大陆带过来的大木箱一个个原封未动，公公收藏的书报、婆婆数十年来的水墨画，都是理所当然地充塞可能的角落。甚至，餐桌一角有张一九九八年的广告单到现在还躺在原处，那对都已经离婚的新人送来的礼饼也原封不动的在酒柜上。家里是有人打扫的，物品堆积不去并不是生活习惯的问题。而是对家人来讲，每一样东西都是有意义的，有时间标志性的，未来可能派上用场的。当人进入这样的状态，就没有东西是可以舍弃的。渐渐地，房子变成一幢生活仓库，主要是用来摆东西的，我们只是仓库管理员。
去年年初，军方通知，今年四月必须迁离，会换一个国宅给我们。虽然一个一百多坪的平房，去换一个不到四十坪的公寓，是有点为难人，但毕竟“情势不为主观意识转移”，搬是一定要搬的。问题是，怎么个搬法？积累五十多年、塞满三层楼的物件，要放进一个国宅公寓，并不是多做几个储物柜就可以的。整整一年半以来，凡是家庭聚会、出门逛街、寿宴喜庆，家人碰面讨论的话题就是围绕着：“怎么搬？”解决方案从帅气的“全丢了，再买新的啊！”到阿Q式的“找国防部负责啊，是他们要我们搬的！”都有。听到任何论调，我都投赞成票，因为打从心里认定“反正不会是我搬”。早早我就跟姐商量，搬家我出钱，买新家具我出钱，但我动不了手。我知道那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这样，一年五个月过去了，我在老房子里来来回回了数十次，婆婆除了嘴里常常提到要搬家，家里一点动静也没有，甚至公公的老花眼镜也还沾着尘灰静静地躺在原处。天佑公公，他去世已经六年了。
终于有一天，或具体地说，是“搬家死线”的前五天，我跟同事如婷一起回家时，她小声地说：“我觉得如果再不动手，可能真的搬不了了喔。”
“当初清清楚楚说好我不用动手的。”
“但如果房子原封不动，到了期限怎么办？”这不是如婷问的，是我在问我自己。我不能想像拆除大队开着怪手吊车来时，年迈婆婆在房子里惊慌垂泪，我举着一块“人在屋在，屋亡人亡”的布条在家门前嘶喊。
不啰唆，第二天早上九点，我穿着一身工作服，召唤了如婷、小娴、怡俐、大丽真、怡臻等一班娘子军，开始了我的强制搬迁！我跟自己说，不过就是丢东西嘛。
公公跟着军队撤退到台湾的第一天，就住进了这个日式的老房子。公公当时四十多岁，但房子当时是多老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有记忆以来，它就很老了。屋顶上的瓦常常剥落，半夜有小猫会掉进天花板里，一夜叫个不停，木板地底下会有老鼠爪子的声音。我常幻想为什么笨猫不干脆掉到木板底下呢？两败俱伤，这样不是可以安静一点？对一个城市里的小女孩，住这样的房子并不是多愉快的经验，虽然这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公公走了很久了，但只要我回到老房子，闻到那气味，看到他的书桌，我都会忘记他已经离开了。但是，如果这一切可供记忆的东西不复存在呢？如果桌子搬走了，房子拆除了，气味消失了呢？我有能力把这些记忆完整地储存在我的感官里吗？
还来不及解答这个问题，我已经扎起头发，戴上口罩手套，买了好几包垃圾袋，来到了老家门口。我觉得自己像个屠夫。我一一指着家里的东西，问婆婆：“这还要不要？”她的回答都是：“这个？当然要，这是……（回忆开始……）”过了两个小时，我发现没有一样东西是她不要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事关重大的，譬如那个缺角的盘子，“是你小时候吃麦片的盘子，你都不记得了吗？”或那张传单，“是公公一个老朋友开画展的……”垃圾桶，“是中兴百货刚开幕时，我跟你去买的啊……”是啊，什么冷血的人舍得丢掉我小时候吃麦片的盘子？
因为父母早年决定各奔东西，我是跟祖父母一起长大的。从我能记事开始，我已经活在老人家的记忆里。回忆不只是他们的表达方式，也是生活态度。因为两岸相隔，他们的成长环境被剥除了，他们见不到亲人、见不到家乡，除了记忆，他们还能怎么对抗这种隔离呢？
想法是感人的，但当我脑子再度浮出举抗议布条的画面，心肠就变硬了。我决定不用问她了。原则一，我心里想着，凡是以后还买得到的，就丢。原则二，生活中毫无用处的，也
丢。我打电话给收二手书的茉莉书房，说我有些老书要捐给他们。回答是如果要他们来收，需要超过一百本。我说，应该有三千本以上。他们来人看了一眼，结果是动用了八个工人，搬了两卡车。
除了书，还有各式各样的家具。那些家具都是我在拍二三十年代背景的戏里才会看到的。我打电话给一个做戏用道具的朋友，请他来收。他两手空空来了，进来看了不到五分钟，说要回去开卡车。我不知道他一共搬了几车走，我在忙着丢别的东西，但耳里倒是一直听到他的话外音，“天啊！还有啊！”
家电在我们家出现算是晚的。小学时，我曾羡慕同学家有洗衣机，回来问婆婆，为何我们家没有？她的回答是，因为我们家有人洗衣服，而且衣服用机器洗容易坏。从小家里也没有看电视的习惯，公公的理论是“客人来家里是交流，不是来看电视的”。因为这样，家里晚上是无声的，婆婆画画，公公看书、写毛笔字，而我，我忘了我在干嘛，应该在发呆吧。但是曾几何时，我家成了有四台电视、四台录影机、三台DVD、两个微波炉、三台冰箱、两个洗碗机。这就是时代的洪流吗？还是因为我进了演艺圈？
忘记的一扇门
人家要是问你，你家里东西有多少，你能怎么回答？你的计量单位应该是什么？从某个角度说，每一个人家里的东西都很多，那是生活长年的累积。但有些东西是可以计量的，譬如说，我问你，你家的酒有多少？
让我打开我家的酒窖瞧瞧。所谓“酒窖”，其实是公公房间里的一个小储藏室。我从来没有看过里面是什么，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的门口就堵着一个挂大衣的架子，意思是那里面没有什么，就算有什么，也跟我们的生活无关。要不是搬家，所有人都根本忘记那边有一个门。终于打开后，灰尘扑面而出，门后是满满一柜子的酒，每个瓶子上都覆盖着一层尘封的土。我随手拿下一瓶瞧着，空的，全空的，但瓶口的包装原封未动。这瓶酒没有开过，只是，蒸发掉了。我一瓶一瓶的取出来，大致算了一下，两百多瓶。
长年在家里帮忙张罗的张叔悄悄来到我身后，“另一个储藏室里还有。”
“我床头柜子里也有，统统可以当你的嫁妆。”婆婆凑过来说。这话听起来窝心，每个家庭不是都有传家宝吗？但陪嫁几百瓶酒，这是传达了什么讯息呢？悲喜剧成了闹剧了。公公是不喝酒的，但他觉得别人送酒是心意，不应该转送，更不应该转卖，八十几岁的老先生，就这么攒了四百三十瓶酒。多吗？酒之外，类似的礼品类还有茶叶六百多罐、人参两百多盒……
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战斗，书要丢、家具家电要丢、衣服要丢、剪报要丢——公公四十多年的剪报，及家中老小帮我从娱乐版搜集来的剪报。我的中小学作业、知名不知名的情书，也在以身作则、大义灭亲的心情下，一并收进垃圾袋。
就这么不断地与往事干杯，有天爸爸说话了，“你简直是秦始皇，焚书坑儒。”我听了脸上是笑的，心里是酸的。也眼看着已经丢掉的东西，有人晚上拿着手电筒到垃圾堆又偷偷捡回来。就这样谍对谍来回数日，爸爸终于又站在院子里指着我，“红卫兵抄家也不过如此！”
好笑吗？其实惨绝人寰。婆婆声音颤抖地问我说：“我的红木柜你为何不帮我搬到新家？”我跟她说，我量过了，新家的电梯太小，进不去，就算走楼梯搬进了新家，也放不下。然后我就见她独自坐在餐厅看着红木柜哭，她说这次真的不想活了，连这个红木柜她都带不走。我站在那里，完全不知从何说起。
压抑和坚强终于瓦解
七天这样血淋淋地过去，我坚持了我冷面屠夫的角色。搬进新家的黄道吉日终于来临。当天中午我因为有工作，要姐姐早点到老家，把公公的牌位请出。结束工作我一进老家门，姐气急败坏把一对签塞到我的手里，她说她对着公公牌位磕头磕了一个多小时，签掷了无数次，出不了一个“正签”，意思就是——公公就是不肯走。她觉得公公在耍她。我收下签，请姐先把婆婆带去新家，不要让她最后一个走，以免触景生情。我跟如婷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拿起胶布把一个个老柜子封上，写着“清空”，把房门一个个关上，再次贴起胶布，写上“清空”。
最后回到大厅，我看着公公的牌位，手里拿着签，四周一片安静，心也是静的。我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心里说着：“我知道您舍不得离开，我也舍不得离开，但‘家人家人’，家就要跟着人，爸爸还在，姐姐还在，婆婆还在，他们在哪里，您的家就在哪里。”我掷了签，“一正一反”，那是他说好的意思。我继续念着：“婆婆已经在新家等您，她从来没有一个人住过，她可寂寞了。”第二个“正反”；应该OK了。这时如婷一旁屏着气说了声：“还要再一次。”
还要再一次？我吸了口气，闭上眼，“亲爱的公公，我知道您最疼我，我们走吧……”我将签高高举起，睁开眼睛看着照片上的公公，手一松——连续第三次的“一正一反”。我用力地把头往地上一磕，突然间，这些天的压抑和坚强彻底瓦解，我伏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转自刘若英《我想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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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琴煮鹤 发表于 2008-01-16 22:4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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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3 七月小艾 的帖子
谢谢你的转载，很感动。
不过刘若英真不愧是有钱人，连红木柜子都丢了，好可惜呀。
要是有可能，我就站在她家门口，等着捡东西。
邹璐看看人家，小巫见大巫了8。
- guodl 发表于 2008-01-17 00:0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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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三次，相当于失火一次。
- 妞妞 发表于 2008-01-17 12:4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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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俺来到新加坡5年，搬家10次。再多几年，新加坡的东南西北就让俺住个遍啦
- 邹璐 发表于 2008-01-17 18:2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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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原帖由 村夫 于 2008-1-15 02:20 发表
12月20日，新加坡全岛多处大雨，淡宾尼小雨。
您的留言高深莫测
- 邹璐 发表于 2008-01-17 18:2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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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原帖由 水精灵 于 2008-1-15 03:12 发表
愿姐姐以后再也不要流泪！
不是流泪,是飙泪,不是小雨,是大雨
- 邹璐 发表于 2008-01-17 18:2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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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璐看看人家，小巫见大巫了8。
俺是敝帚自珍,
- 邹璐 发表于 2008-01-17 18:3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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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原帖由 七月小艾 于 2008-1-16 22:52 发表
转贴刘若英的"永远不搬家",并慰问楼主,俺和您一样,
谢谢七月小艾,希望"永远不搬家",可是,老在一个地方呆着,也很闷噯
- 邹璐 发表于 2008-01-17 18:3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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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原帖由 焚琴煮鹤 于 2008-1-17 00:10 发表
邹璐看看人家，小巫见大巫了8。
人家是奶茶,我是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