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边一棵树

最早时，满族只有语言并没有文字，族内外的各种书面交往文字均采用蒙古文字，于是，在明万年27年（公元1599年）努尔哈赤下令文臣额尔德尼，噶盖等参照蒙古文字母，结合满语发音，创造出满文，其实是借用蒙古文字拼写满语发音，由于这种初创的满文没有圈和点，史称之为“老满文”或“无圈点满文”。这是一种拼音文字，字形不统一，语法不规范，辩识困难，误解增多，惹恼了皇太极，于是在1632年下令改革老满文，这次的改革是由被满族人推为“圣人”的达海领导完成，他增加了圈和点以及新字母，使之表达更为准确，完善，史称之为“新满文”或“圈点满文”。

满语满文显然在满族社会发展过程中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在清代前期“国语骑射”甚至是当时的国策，满族人被要求说满语，写满文。鸦片战争以前，皇帝的制、诏、诰、谕以及朝内奏折，文本都是以满文书写，在今天的北京故宫，沈阳故宫等地我们还可以看到以满文题写的篇额等。而在当时，朝廷里还有一个专门的官阶，称为“启心郎”，相当于现在的通译，负责帮助朝廷将满语文，蒙古语文，汉语文等进行口译和笔译，这还是一个正三品的重要官位呢。

但是，在十七世纪中期，也就是满族入主中原之后，以当时人口不足40万却要统治中原近一亿汉族，无论是人口迁移，族群混居，经济往来，文化交流，政权统治等对于满语满文都有了现实影响。满语文的使用情况慢慢开始发生变化。根据史料记载，顺治、康熙时满文还占多数，雍正，乾隆年间满汉文参半并用，嘉庆以后，满语满文开始衰落，到了同治，光绪两朝已经少看到满文了，辛亥革命之后，满文更是基本停用。

历史发展到今天，等等原因都不必细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就是，在今天1000多万满族人口中，会说满语的不足一百人，他们并且多是一些生活在黑龙江流域一带的古稀老人，当这一代老人也走入历史，满语也就彻底消失，成为一种绝响。我曾经问我那个总喜欢把头发盘得利利正正，露出光洁额头的奶奶，还记得几个满语词汇，奶奶喜欢并着两排整齐的牙齿说，咱们是镶红旗的（满族有八旗，分别是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正蓝旗，镶蓝旗，正白旗，镶白旗），咱们的小脚趾跟人家不一样，咱们喊“妈妈”叫“那”，咱们说“是”是“嗻”。就这些，她也没能说出更多的内容。

• 本文发表在<联合早报>2008年2月9日,星期六,言论版第20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