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边一棵树

《德语课》的启示

德国“战后文学”的经典之作，德国中学生的指定读物，德国作家齐格飞.蓝茨（SIEGFRIED LENZ）的成名之作《德语课》讲述的是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少年西吉与其父亲严斯和画家南森三人之间的故事。

那时候西吉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十岁少年，他的父亲是一个严格服从纳粹统治，履行职责的小警察，南森是一个著名画家但在当时被禁止作画。

父亲严斯被指派监视画家南森，少年西吉有时也帮忙监视，不同的是，父亲严斯是一个严格履行职责的人，少年西吉却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孩子，他甚至因为父亲的严格履行深受刺激而得了恐惧症，因为私藏南森的画而被父亲发现送进感化院。

这本书在沉闷的叙述中有一个令人压抑的对质，究竟是理性的服从，虚伪地执行，还是感性地同情，友善地帮助。

当我把这个故事说给朋友听的时候，他认为我过于上纲上线，小题大作，在他认为生活没有这么绝对，其实我并不这样认为，于是，我又举了一个真实的例子。

这是我在中国的旧同事的真实事情。她的父亲是“南下过江干部”，所以，很不幸在文化革命一开始就受到严厉冲击，她据说当时因为“迫于形势”和她的父亲划清界限，并且还参与批斗他的父亲，在多年以后的九十年代，她的父亲早就落实政策光荣离休并且分得一套很大的房子，他们父女关系一切如旧，似乎没有什么阴影和影响，但是在说起批斗父亲那一幕，令我震惊的是，她似乎完全没有悔恨，歉意或一点的不安，而且直到今天她都认为自己是明智的，是理所当然的，她并且认为，我才是感情用事，不识时务的幼稚社会孩童。可是，在我看来她连起码的道德勇气，人性尊严，亲情维护都没有，这是非常严重的道德缺损，是要忏悔的。可是，很遗憾，多数时候，冗长琐碎的现实生活让我们比较难有机会见证人性，类似这样尖锐极端的例子毕竟还是少，并且，生活的脚步匆忙，时间流逝总是让我们轻易遗忘。

有些东西是相对的，是变化的，是外化的，比如主义，政见，地位，美貌，而有些却是绝对的，是内在并要坚持肯定的，比如人性，良善，关爱，勇敢。诚实面对自我，履行自己的良心，其实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