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边一棵树

窗口的某个瞬间（之二）

有一次，记者采访知名的舞蹈艺术家萧菲* 纪莲（Sylvie Guillem），这位伦敦芭蕾舞团首席经典天鹅，法国舞后说了一段往事。

当时，她几乎每天被超负荷的工作及外面的活动，舆论，压力追迫着，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

某天，当她站在楼宇高层的排演厅，透过窗口看到下面如蚁的人群，缓慢移动的小小车辆，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距离现实世界原来非常遥远，我们还以为自己置身其中，其实，那有什么重要的吗？只要尽心尽责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她因此感觉如释重负，茅塞顿开，从此，对于自己所钟爱的舞蹈艺术，就象自己的生命一样，是深信不疑的奉献。

这样的话听来让人深深地感动，好象钥匙碰对了锁头，可以清晰地听见“咔哒”的一声响。

我们生活在纷繁又变幻的现实世界中，从小到大直到老去，我们每个人的社会存在仿佛是一张越织越密，越来越复杂的网，这样的社会存在远远超越于个体经验的存在。

当我们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脸一个躯体形状而已，又有多少时间反观自己的内心世界，倾听来自心灵的声音。

而事实上，现实世界真的离我们很近吗？其实相当遥远。两个相知相交的好朋友，也未必真的相互了解，何况更多其他的人，整个一个纷繁复杂并且变幻万千的大世界。

而真正贴近自己的还是我们自己，我们住在我们自己的心里。

我这样说的目的，并非是要忽视外部世界，事实上，作为一种群体动物，拒绝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与外部世界的联系，那是无法继续生存下去的。

只是在于，相对而言，要强调自我的存在。不要只是为了外部世界，外在事务而忙碌，而忽略了自己内心的声音，感受和意见，好象萧菲* 纪莲在窗口的某个瞬间的悟到。

现实世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要怎样才可以把做得更好，卢梭说，上帝把我们选出来之后，就把那个制造我们的专属的模子给打破了，换言之，从一开始我们就要努力做我自己，这才是生命存在的理由和意义。

一个有清醒自我意识的艺术家，他所聆听到的内心的声音清晰而强烈，他所感受到的生命无限而深邃，而他所呈现的艺术作品必然有深刻自我表现印记让我们无法忘记，所以说重要的是那个“我”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