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部门,印度人绝对是第一大族群,几乎占了软件开发人员的90%以上。当时,我是部门里唯一的中国人。虽然我一直认为,中国人决不会比印度人差。但不得不承认,印度人在英语方面确实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毕竟印度曾被英国殖民统治了近两百年,英语早已成为其上层社会的通用语了。所以印度人在国外工作,似乎显得更加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其实早在十几年前,印度就创造了一个奇迹:作为一个落后的第三世界国家,却一举成为全球第二大软件出口国,排名仅次于拥有大批“软件巨无霸”的美国!与此同时,印度的软件工程师也开始蜚声海外、驰名世界。所以在新加坡做IT,很少有不跟印度人打交道的。
当时在我们部门,印度人,可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况我的小组长马度,就是一位来自印度的工程师,他经常要来跟我讨论或布置工作,所以上班头几个星期,最令我痛苦的,就是每天要和印度人讲英语。
我的英语本来就差,加上印度人的口音又重,所以常常是搞成“鸡同鸭讲”的局面。在这种局面下,同样受苦的其实还不止我一个,所有跟我交谈的老印,也都不能幸免。
记得当时,有位印度同事曾兴冲冲地想来跟我说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可我让他连续重复了三、四遍,愣是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于是,再可笑的事都会变得索然无趣了!最后,那位同事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Never mind”--算了,不谈了。
就这样,我很快就有了一种被“隔离”的感觉。虽说中国人和印度人,谈不上谁歧视谁,但每每听到其他同事,包括马来人和新加坡人,就某些话题谈得热火朝天,而我却一点也插不上嘴的时候,我心中的滋味,确实太不好受啊!
如果碰上的是一些天性不爱说话的同事,倒也算了。可偏偏我们部门的老印,大都非常活跃,平时个个嘻嘻哈哈、谈笑风生的,可一到我这儿,就成了“相对无言”。那种疏离感,真的是非常的强烈!
好在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一个月后,一段紧张的工作结束了,部门里准备搞个活动让大家放松放松。活动的内容倒也别开生面,是去一处海边公园举行烧烤会。
那个海边公园,风景优美;在霍然开朗的草地尽头,是被大海浪花温柔拍打着的沙滩;草地上,几颗椰树随风摇曳;两座深褐色的雨亭,身披从云层中撒落的几缕阳光,构成了一幅不折不扣的、充满热带风情的水彩画。
面对“美色”当前,我们的激情全被“挑逗”了起来。几位兴奋的印度同事,嗷嗷叫着向草地冲去。他们带来了足球,准备在这如诗如画的海边来一场足球赛。幸亏,昨天有人通知我带球衣和球鞋时,我都照做了。当时我还纳闷呢,去参加烧烤会,为什么要带球衣和球鞋呢?原来,在正戏之前,还有一场好戏在等着我们呢!
足球是我喜欢的运动之一,也算是我的“强项”了。不过从小到大,从外地到上海,踢球的场地越来越小,踢球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大学毕业后,甚至连踢一场球的人都凑不齐了!所以看到今天有球踢,我自然是非常兴奋了。
虽然今天踢的还不是正规场地,但怎么说也算是“绿荫场”了,总比以前在国内踢沙土地或水泥地要强得多。新加坡这个地方,随处可见漂亮、整齐的草坪,而且绝对不会被人圈起来,竖上一块“禁止入内”的牌子。这,也是人家能够被称为“花园城市”的一大依据吧!
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我们先练了几脚球。很快,就有心急的老印提出要打分组比赛。我们十几个人刚好分成三组,一球决胜负,输球的一组自动离场,等着替换下一只输球的队伍。可以想象,这种赛制通常都会导致相当火爆的赛况,因为大家都想争取早进球呗!
练球时,我观察这帮老印的水平实属一般。凭我的身体素质和球技,在这儿应该算是出类拔萃了。所以开球后,我总想冲到前面去进球。可心急之下,动作走样,我白白浪费了两次大好机会。结果,跟我同伙的老印都不肯传球给我了。于是我在场上形单影孤,除非追到后场去抢球,否则连球皮都碰不着了。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连输两场,还没等我们缓过劲来,突然一阵风起,很快下起了瓢泼大雨。当时我们激战正酣,根本没有人想去躲雨。于是在豪雨打起了“水战”。而我以前从未上草坪踢过球,对“水战”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湿滑的草皮,令我想跑跑不动,想停停不住,摔起跟头来倒是一个接着一个。随笔南洋网Va)lKV4XG
豪雨猛下了半个多小时,突然说停就停了。这也算是新加坡天气的一大特色吧!
虽然雨停了,我们的比赛却也不得不暂停,因为女同事们强烈呼吁:还是赶紧趁雨停的机会,生火准备烧烤吧。
我们烧烤的“内容”非常丰盛,除了大虾、鸡翅、牛羊肉串等,还有许多我叫不上名字的美食。这些美食,大多是专供烧烤用的半成品,烤过之后,香味扑鼻,口味绝对一流。另外,老印们还煞费苦心地搞来一只塑料箱,里面盛满了冰块,用来冰镇各种饮料。就这样,在美丽的海边,我们边吃边聊,气氛融洽,感觉特别自在!
吃饱喝足,闲聊了一会儿,有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第一场,我没上。放松心情在场下观战,发现:每支队伍的情况其实都差不多,技术好的都喜欢冲在前面去进球,而技术或体力不济的,则喜欢龟缩在后场专司防守。由于球员的水平参差不齐,所以,甭指望能打出什么高质量的配合,进球主要是靠骨干球员的个人能力,或是两个人之间的小配合。
针对这一特点,我决定上场后,干脆主动退守后场。只要盯死对方的前锋,伺机断下脚下球,再马上利用速度打反击,或许会更容易突破对手软弱的后防。
这一招果然奏效。再次上场后,我盯住那个技术最好、却喜欢粘球的老印不放,终于让我断球成功。随后大步往前一搪,我直奔对方后场而去。面对那个胖子后卫的防守,我假动作稍微一晃,便轻轻松松地把球送进了对方的大门。
这次一气呵成的进攻,令我方士气大振。同伙的老印都开始把球传给我了。加上海边的沙土地,渗水特别快,草坪已不象先前那么湿滑了。于是,我大开杀戒,屡屡进球,一直使我方坚守在场上。
完场时,周围的老印都跑来向我道贺。一位队友甚至不问三七二十一,过来就跟我抱在了一起,感觉就象是拿到了什么金杯似的。
后来发现,这场球赛,更堪称是一次成功的“足球外交”了。很快我就感受到了印度同事对我的好感。特别是午餐时间,许多老印都开始招呼我和他们坐在一起了。虽然我的英语还是那么蹩脚,但是语言障碍所造成的隔阂,却似乎已经被打破了。大家可以聊的话题越来越多,这无疑使我的英语口语,有了更多进步的机会。(《随笔南洋》我的印度同事 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