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空间《随笔南洋》

　　我们部门当时承担的，是一家菲律宾电信公司的项目，所以时常有机会去菲律宾出差。而基于任务的性质，我有时会在那儿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菲律宾是个充满热带风情的岛国。它位于南中国海东侧，北隔巴士海峡与台湾相望，南面与马来西亚和印尼诸岛相邻，领土面积约三十万平方公里，由七千多座岛屿组成，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千岛之国。

　　第一次去菲律宾出差，是我刚到新加坡的第四个月。这么快就有机会去千岛之国走一趟，着实令我兴奋不已。那次去马尼拉，我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任务。经理要去客户公司开会，安排了一个两天一夜的短促行程。因为预计很快将有任务派我单独出差，所以经理决定，趁这次机会先带我去马尼拉熟悉一下环境，以便日后我独立开展工作。

　　马尼拉是菲律宾的首都，也是全菲最大的城市，人口超过一千万，几乎占了全国总人口的八分之一，是菲律宾当之无愧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那天飞抵马尼拉，一出机场，我便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菲律宾风情。

　　在马尼拉街头，四处跑着一种五颜六色、名叫吉普尼的廉价车辆。它的车型象吉普，车身有大有小、因陋就简、五花八门，显然是手工作坊的产品。但正因为如此，吉普尼的个性化得到了充分的张扬。很多车主别出心裁，把自己的吉普尼装点得花样百出、绚丽缤纷，堪称是菲律宾街头一景了。

　　对于当地百姓来讲，吉普尼是他们重要的交通工具之一。很多车身较大的吉普尼，都是用来跑客运的。每到高峰时刻，这些吉普尼往往超载严重，有的乘客干脆手把车棚，站在车尾的保险杠上随车而行。或许是习以为常了，即便车辆全速行驶，这些站在车外的乘客们也毫无惧色。看上去，反倒很享受那扑面而来的气流似的。

　　马尼拉的公路秩序相当糟糕，有时，甚至可以看到乘客跑到路中央，飞身跳上正在行驶的吉普尼。一些路段上，竟然还倘佯着许多小贩，出入于滚滚车流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他们胸前挂着或手上举着各色货品，顶着太阳、冒着尾气，趁路口红灯或堵车的机会，向司机和乘客们兜售叫卖。

　　有趣的是，这些小贩们的香烟是论支卖的。由于菲律宾天气热、易出汗，这里的烟客，很少会把整包香烟揣在身上。如果烟瘾上来了，只需一招手，附近就会有小贩走上前来，客客气气地为您点上一支香烟。要不是最后还有一个付钱的动作，整个过程看上去，就如老朋友见面敬香烟一般。

　　除了小贩，在马尼拉的滚滚车流中，还有不少乞丐。特别在国际机场附近的道路上，有不少皮肤黝黑，满脸污垢，浑身上下都赃兮兮的小乞丐。他们沿着车龙一路乞讨过去，那情景，给初到菲律宾的我，留下了难以沫灭的印象。

　　我曾经看过一份报告，说菲律宾的孩童，是东亚最快乐的儿童，而自认为最不快乐的，竟然是香港的孩子们。虽然今天看到这么多小乞丐，大大触动了我的恻隐之心，但我很快发现，这些孩子们的脸上，倒时常挂着笑容，一旦讨到任何财物，那更是欢天喜地得毫无遮掩。而那一张张天真稚气的笑脸，就如那简陋和缤纷集于一身的吉普尼，体现出的，不正是菲律宾人天性乐观的一面吗？

　　一路上走走停停，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预定的酒店。这儿离客户公司不远，都位于大马尼拉市的马卡迪城。这个精心规划的城区，是马尼拉当之无愧的中央商务区，高楼大厦林立，公司商号云集，酒店和银行的密度更是冠居全国。而马尼拉的地标性建筑－－菲律宾证券交易所大厦，就坐落在这个城区的中心。

　　我们的客户公司，就在证交所大厦的对面。在酒店安顿下来之后，我们步行去公司。漫步在这个现代化的城区，马尼拉给我留下了全然一新的印象。

　　不过，在这摩登和繁荣的背后，多少也有点怪怪的。因为这里多数大厦的门口，都会有荷枪实弹的警卫把守。进入客户公司的大楼时，我们也无一例外地受到了盘查。那个戴着墨镜、皮肤黝黑的菲律宾警卫，对我们的态度还算客气。不过，他的右手总是习惯性地摸在腰间的枪把上，背后不远处，还站着一名手持自动步枪的壮汉。那情景，似乎让我也嗅到了一丝火药味。

　　进入大厦后，发现这里的办公环境相当不错。我们的客户公司，是菲律宾最大的电信运营商之一。经理去开会前，先带我去见了几位用户。菲律宾人大都热情好客，刚说了没几句话，就能熟得象老朋友似的。

　　由于我没有具体任务，与用户的交谈，很快就成了闲聊。当他们得知我来自中国，似乎都有些吃惊。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们当中也有两位拥有华人血统的小伙子，其中一位的姐姐，还远嫁去了台湾。由于这层关系，他们跟我聊得就更亲热了。只可惜，这两位华裔都不会说华语，所以交流起来，并不比别人更省事。

　　有人说，菲律宾是混血儿的天下，此话果然不假。我在办公室里就看见几位皮肤白皙、个子高挑的漂亮姑娘和小伙，长得就如电影明星一般。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也是华裔，但后来一问才知道，他们其实是西班牙人和当地土著的混血儿。

　　历史上，菲律宾曾被西班牙殖民统治了三百多年，所以时至今日，多数菲律宾人还在使用西班牙语的姓氏。其中，还有许多是真正的西班牙人的后裔。而天主教，也是由西班牙人传到这个国家的。菲律宾目前有超过八成的国民信奉天主教，教会在国内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这在整个亚洲地区，也算是绝无仅有的个例了。

　　一百多年前，菲律宾曾获得短暂的独立。当时，西班牙帝国日薄西山，面对菲律宾人的武装起义，他们无力镇压，１８９８年初，便开始困守于孤城马尼拉。

　　当时，西班牙的另一块殖民地－－古巴，也爆发了独立战争。而新兴的经济强国美国，更看准了这一时机，蓄谋将焦头烂额的西班牙人的海外利益，归为己有。

　　为此，美国人挑起了近代史上著名的“美西战争”。美军长途跋涉开抵马尼拉，一方面摆出要与菲律宾起义军并肩作战的样子，一面却与西班牙总督密谈，在不准起义军入城的条件下，将马尼拉“转让”给了美国。

　　就在菲律宾人当时兴高彩烈地宣告独立之后，美国人却与西班牙“朋友”在巴黎签约，以战胜者的姿态，将西班牙的海外殖民地“过户”到了自己名下。于是，美国摇身一变，成了菲律宾的新东主。菲律宾短暂的独立，很快便夭折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菲律宾再次宣告独立。而此时，它已被深深烙下了美国的影子－－它的政治体制，如三权分立、总统制、参众两院组成国会等，几乎完全效仿美国；英语也成为菲律宾政府的行政用语，美国文化则是中上层人士的精神食粮；甚至连美国人喜欢的篮球，也成为菲律宾的第一大运动。于是，菲律宾就有了“亚洲小美国”的别称。

　　对于菲律宾的这种“西化”，当晚我便有所领教了。

　　开完会后，经理带我们去吃西餐。在那一整条街上，各式西餐厅比比皆是：有法式的、意大利式的，也有大量来自美国，如牛排、汉堡、披萨、烤鸡之类的特色店。我们当时吃的，就是在当地风行一时的美国烤鸡。

　　饭后，听说附近的“硬石”(HARDROCK) 俱乐部有一支来自美国的摇滚乐队在演出，我们都想去见识见识。没想到在“硬石”门口，只见长长的排队人龙，是“神龙见尾不见首”。我们没有兴趣排队，于是转去附近的一个酒吧。在经理的推荐下，我们每人要了一杯黑啤酒，一边品酒一边欣赏歌舞秀。

　　菲律宾人真是能歌善舞。别看在台上表演的，都是一些皮肤黝黑的当地人，但是他们唱出的西方名曲、表演的美国歌舞，却是非常的原汁原味。而在这一派歌舞生平中，我的第一次菲律宾之行，就此进入了尾声……（《随笔南洋》菲律宾出差 之一）

菲律宾式的香车美女

菲律宾某地的选美（转自网上的照片）

菲律宾多彩的夜生活

能歌善舞的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