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明博客|随笔南洋网创办人、专栏作家、多家海内外媒体特约撰稿人,著有《随笔南洋》

软实力的新思维

2008-06-26 14:27:25

《联合早报》严孟达先生在《软实力的硬道理》(6月21日百草园)的专栏文章中,再次探讨了“姚明式”的软实力,耐人深思。

笔者认为,其中最精彩的不在于谈论“姚明如何把中国的软实力通过NBA带入美国”,更在于严孟达先生为大家指出了常被人所忽略的,NBA如何通过姚明影响上亿中国球迷、成功地把美国又一“软实力”的巨大影响,带入中国的事实。

“软实力”的新解

张港先生的文章《被误读的“软实力》(《联合早报·言论》6月18日)也给笔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他一针见血的指出,诞生于1990年代的“软实力”与冷战时期的“和平演变”是一脉相承的。“软实力”对于不同的政治实体来讲,存在着“攻击性”。

对于这一论述,笔者完全同意。只是觉得,张港先生似乎过于强调了“软实力”一词的诞生背景。虽然“软实力”的诞生确实带有冷战时的“温度”,但是在当今全球化浪潮、与和平共存的大趋势下,依然延用冷战思维,以怀疑“和平演变”的出发点来谈论“软实力”,似乎并不十分妥当。

笔者以为,国与国之间的不同文化,作为各国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或许存在着一定程度的竞争,但他们并不是决然对立,非你即我,非彼即此的。

不仅如此,软实力一词在诞生后,它的适用范围和内涵已经被极大地扩展和丰富了。比如,一些企业也在谈论提升“软实力”的课题;再比如,邱立本先生提出的“全球华人社会的软实力”等等,这些都明显与约瑟夫•奈教授所说的,从属于综合国力一部分的“软实力”有所不同。

与其说这些提法是对“软实力”的一种误读,倒不如说他们是对“软实力”的一种新解。

民主为什么不能是中国的软实力?

张港先生在他的文章中指出,邱立本所谈的“中国网民对民主”的诉求,并不能被看作中国在互联网时代“软实力”的提升,相反,他认为这是西方软实力对中国网民的影响,并通过网民对政府形成了压力。

对此,我的看法截然相反。我认为,不论是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不论是选举民主,还是网上“民主”,只要不给中国造成动荡,只要不对硬实力的发展带来负面影响,那么,中国在民主意识上的任何进步,都可以被视为中华软实力的一种提升。

既然中国古代曾经有去西天取经的传奇,既然中国近代有从西方请来“德先生”(民主)“赛先生”(科学)的佳话,就证明中华文明具有向任何先进文化学习的基因。这种令人敬畏的学习能力,本身就是中华文化的一项软实力。

“软实力”不是唯我独尊

在我看来,“软实力”不可能是唯我独尊,更不可能是固步自封的。它也不是一方面要向全世界推广自己的文化,另一方面却要抵抗别人“软实力”(文化)的入侵。

在邱立本关于“软实力”的讲座中,有观众提到这次四川大地震,解放军从废墟中救出一个小朋友,他重见天日后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要喝可乐(象征美国文化的入侵)。对此,邱先生回应说,奥巴马在战胜希拉莉,正式赢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资格时,是从中餐馆叫外卖来庆祝的。好像并没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叫肯德鸡和麦当劳?

是啊,当中国人一边吃四川菜,一边喝可乐;当美国人一边喝可乐,一边吃四川菜的时候;这个世界不是会变得更美好、更和谐吗?这不正是严孟达先生所说的,“这个世界容得下更多软实力的互相作用”的美妙之处吗?

吸收、演绎其他文化的能力,也是“软实力”

所以,本人坚决反对把“中华软实力”看成是“中华文化”或是“推广中华文化”的代名词。我们其实不应该忘记,“软实力”也应包括超越本国或本民族文化的局限,学习、吸收和演绎其他文化的能力。

当张艺谋率领各国歌唱家,把西方经典歌剧《图兰多》搬到紫禁城重新演绎时;当中国爱乐乐团首度前往梵蒂冈,在教皇本笃十六世面前完美演绎莫扎特的《安魂曲》时,这难道不也是中华“软实力”的一种结结实实地体现吗?

展现软实力,并不一定要演绎自己的文化,也并非一定要搭建自己的舞台。这个道理其实非常简单。就如姚明,所展现“软实力”的NBA舞台,原本就是美国人的,而篮球不但是美国人发明的一项运动,它更是美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奇妙的是,美国的“篮球软实力”并没有因为姚明“软实力”的展示而受到丝毫削弱,相反,它变得更强大了。

正如严孟达先生所说,“美国软实力的扩张跟他们那种开放门户、延揽人才的胸怀有很大的关系”。这里的“胸怀”二字,我认为,又点出了一个让“软实力”如何变得更“软”、更有力的关键。

没错,诚如张港先生所言,来临的北京奥运会,是中国展现软实力的绝佳平台。但我认为,如果奥运会只作为展示中国软实力的单一舞台,那么它最多只能成功一半。中国人应该有更宽阔的胸怀,让北京奥运会成为世界各国展示各自“软实力”的一个共同的舞台。而这本身,就会成为中华软实力的又一证明!
yongyuan的个人空间
yongyuan 发表于 2008-06-26 15:05:57
"中国人应该有更宽阔的胸怀,让北京奥运会成为世界各国展示各自“软实力”的一个共同的舞台。"-说得好!
何逸敏空间
逸敏 发表于 2008-07-12 18:40:26
好文章!思路清晰,条分缕析。学习
叶明空间《随笔南洋》
叶明 发表于 2008-07-15 13:08:22
谢谢两位的关注及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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