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苑绿汀

八月一日，阵雨。

早五点半，乘旅游车到石林。驱车两小时，到达路南彝族自治县。平时进石林，门票15元。由于今天恰好是彝族火把节，因此优惠30%，门票10元，加五角钱的人身保险。石林青灰色，迤迤逦逦，撒在翠树之海中。许多盛装的彝族姑娘，做收费向导。他们的普通话说的甜软，嗓音很有磁性，说话节奏分明，很悦耳。跟在向导后面听她们的介绍，比自己走自己看，明白多了。

过去我想象石林，不过是钟乳石或普通石灰石，裸露地表，经过千百万年的风化剥蚀，变得奇形怪状而已。此次亲临，才知道大谬不然。这里到处有水，植被茂密，有修竹，有夹竹桃，有许多热带和亚热带的植物。石林形成许多溶洞，互相连通。凡是能走人的地方，都修了石梯，凡是能小憩的地方，都铺了方砖。有的地方形成一个大厅，里面还修一个玲珑的水池。有的地方狭窄，必定安有扶手。高高低低，有时升到山顶，有时落到山谷。如果初次来游，不跟向导，想走出来是要费一番气力的。

石林不是水成岩，而是一种火山岩。为什么呈青灰色呢？可能是里面含硅。石林的石山，直立着，嶙峋瘦削的居多。一般山尖上是一块与下面裂开的大石块，因此就呈现许多极肖动物的形态。如大象，如骆驼，如孔雀回首看羽毛，如衣冠古人信步旷野，如公鸡报晓等等不一而足。

石林入口处正面石壁两个摩崖隶书大字“石林”，是国民党时期的“云南王”龙云所题，笔力雄健，气魄很大。其它几处刻石，无甚可取。一些景观也有题字，都比较浅薄，绝不象泰山刻石那样，给人高山仰止的观感。

天阴，时来阵雨。在石林里走，湿了衣服和鞋子，有些凉。出了山洞，看到园中有一片开阔之处，是遮阳伞的海洋。人头攒动，声音嘈杂。处处冒出炊烟。不料这一段路全是红土，让雨一浇，人们一踩，完全成了烂泥塘。无奈只有走进去。原来这里是餐饮市场。许多穿着彝族和其他少数民族服装的百姓，卖米线，卖大米饭，还有酸咸菜之类，以及各种当地小吃。急急忙忙走出来，不觉就进入火把节主会场。会场设在山凹里，场地长满青草，四面的山坡上人们可以随处就座。地上是泥水，有许多石头，但多是尖棱朝上，实在难以入座。听说11点30举行开幕式，我们站在那里等。到11点，才恍然大悟，人家说的是下午一点开幕。可怜我们坐在潮湿坚硬的石头上，心里万般焦躁，却不肯轻易舍弃看火把节狂欢的场景。一阵雨来，没有带伞，只好头上顶个塑料袋。不久太阳出来，顿时如火一样的炙人，衣服让雨水和汗水弄的透湿。

约下午一点，从附近村寨走来一队队盛装的彝民。姑娘们的穿着有的队伍是以粉色为主，有的队伍以藕荷色为主，还有的以白色为主。从头上戴的帽子，可以分辨出不同的“支派”。彝族服装最明显的地方是袖筒，裤腿，都是刺绣。导游的彝族小姐皮肤白皙，面容清秀，而我们所见的会场上的彝族女孩，一般都面色黎黑。老年妇女的彝服，多以黑色为主，裤子肥得象城里最新潮的裙裤，裤脚都用白线缉边。老年男子几乎已经不穿彝服了，一般是黄胶鞋，蓝制服帽，蓝的卡制服。小女孩穿彝服，小男孩的服装也都汉化了。彝族人淳朴厚道。我们把在铁路宾馆买的小巧的甜馒头送给身旁的小孩子吃，他们的大人很感激的样子，给我们两大捧葵花籽。仔细看，里面掺着蚕豆和玉米粒，一尝，都是生的。我们前后的彝族人，或买或自己带的，是一种酸咸菜，当零食吃。他们背孩子，有一种象褥子一样的东西，绑在背后，把孩子一抡，就装在后面的袋子里。背孩子的多数是男人。间或也能见到老年妇女背孩子。我身边站着个阿婆，矮矮的个子，弯弯的双腿，脸上长许多黑疣，慈眉善目。吃力的背着孩子，问了半天，才弄懂她70多岁了，背的可能是她的曾孙。开幕式有如我们运动会的开幕式。一队队不同服装的人们走进去，有披着黑斗风的小伙子，叫黑彝队。有姑娘们组成的舞蹈队。他们或高喊，不知喊的什么。或就地起舞，动作很单调，踢腿扬手而已。有乐队，几百人全吹一种呜呜响祖传的长号。几百人全弹奏一样的单弦。开幕式节奏很拖沓，到 五点多才开始举行摔交比赛。据说不管男女老幼，自愿报名。奖品是彩电，自行车，毛毯等，由于迟迟没有组织好，我们到别处转悠，没看到摔交比赛。

八点多钟，我们返回会场。路上有卖火把的，是一种剥了皮的树枝，劈成十几瓣，手持的地方不劈开，大约2---5元一个。等了一会，篝火晚会正式开始，手持火把的人们在场子里边跳边唱，火把组成五角星，四角星，组成几个相同的圆形。观众席上也有许多人点燃了火把。在山的背景下，有如满天星斗在闪烁。

突然，轰隆轰隆，炮声响了，彩色礼花飞在头顶上，呈菊花状，红的黄的绿的都有。满山满岭的人们欢呼雀跃，许多人涌进会场的表演场地，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举着火把，跳起来，唱起来，晚会达到了高潮。

我们很想看看青年男女怎样对歌，怎样找心仪的对象，可是已经夜里10点30 分，我们该回程了。只好怅怅然离开公园。我们向外走，还有许多人持着火把向里走。估计火把节持续三天，这最后一天也是要通宵达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