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苑绿汀

从公主坟坐每位3元的小公汽到颐和园，然后改乘374公汽到香山，车票四角。

早饭没吃，怕到山上没有东西可吃，在一家小店各吃了一碗牛肉面，味道不错，只是量太少，两元五一碗，不知道价格是谁给定的。

下车后，天上落下霏霏细雨。花2元钱买了两件塑料雨衣。山门两侧，是卖工艺品的小店，门口摆放着，窗子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小工艺品，如项链，宝剑，香炉，佛像，玉镯等。从一家店铺里飘出一阵祥和的乐曲声，走进去一问，有佛乐可卖，一盘十元，三盘以上可减价为8元一盘。我们考虑要到南方去，走很远的路，没买就走了。

香山是个好地方，当年中共中央进北京，毛泽东曾住在这里，并且坚持不迁入中南海；1925年孙中山逝世，遗体暂厝香山的碧云寺。

进公园5角钱，进碧云寺又事角钱。

碧云寺高大的山门上挂着本色的竖牌子，写这放逸的三个字：碧云寺。涂着石青色。殿内三重大殿，前两重供奉的是佛祖，最后一重是中山纪念堂。两侧壁上的隶书是孙中山致苏维埃社会主义大联盟的遗书，中间是孙中山的坐像（1991年才制成）。左首停放着苏联送的水晶棺，上面有银制的橄榄叶的雕花，中间是个透明的罩子。右首是孙中山著作的展览，有线装的，有洋装的。大殿之后是印度风格的5座石塔，需要曲折的登上好多石阶，才能上去。一个主塔较高，四个石塔稍低。四周都雕刻着佛像。最有趣的是那些侧面的佛像都欠身向着塔后的高山，不知什么寓意。正面立着孙中山先生衣冠冢的石碑，估计孙中山的衣帽就藏在主塔里面吧。我又想了：那衣服是长袍马褂，还是中山服哪？是逝世时的衣服，还是平时的衣服哪？不得而知，也无处请教。我们观瞻这个衣冠冢是又花了一元钱买票的。

从侧面走出寺院，正式进山。

山路两侧，是蓊蓊郁郁的树木。香山红叶是大家都知道的，但现在是夏天，叶子还没有红，因此也不知道哪些树是红叶树。估计山门前卖的红叶一元钱7个或8个，是去年采集的吧。山路很平坦，有水泥铺的，还有用碎石子精心铺的，非常好看，走在上面绝不费力。我们在一个古色古香的亭子前休息，坐在一个有靠背的长木椅上。亭子的横额是“秋来”二字，上联是“明月松间照”，下了联是“清泉石上流”。字还不错，不过不是名家所写。妻子说不在这里照相，因为她不喜欢秋来。香山以红叶著名，只有秋来，才能红叶照眼。对于人来说，秋来意味着成熟，成熟就接近衰老。亭子前面有个荷花池，白莲已经秀出，亭亭玉立，羞涩的展示她的风姿。池边有几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休憩，说着南方方言。一位小姐把相机递给我，求我为她拍照。

远山生烟，远近树木形成深浅不同的几个层次，犹如国画中晕染的山水。可惜我们的照相机是傻瓜机，照不出这样浓淡分明的景致。树木掩映之中，时时露出青瓦红檐的精舍来，走近一看，往往是一个饭店或卖纪念品的小卖店。我想在这里工作，实在比在王府井大商店工作悠闲得多，只是奖金不会太多吧。

游山的人很少，鸟雀在山路两侧欢快的歌唱，一些不知名的灌木开着深红，浅红，淡黄，淡紫的花朵，有的乔木也开着成串的花。

山里的厕所非常干净，不要钱，门口还栽种几丛竹子，使你绝无厌恶之感。

从另一山门出去，听说卧佛寺在植物园内。沿着植物园中轴大路走，时时有月亮门，有碧桃园，牡丹园，榆梅园等标志。有一条小铁轨，供园内小火车在上开动。走进不远，一个指路牌上写着“曹雪芹纪念馆”，真是出人意料之外！马上沿着所指方向走去。有几栋青砖瓦房，其中一座好象动迁了，满地瓦砾。发现一个小院门口停着几台自行车，抬头一看，一个角门，还有个坡型的顶盖，横额上写着“曹雪芹故居纪念馆”。字很平常，工整而已。墙上嵌块大理石，是北京市海淀区文物保护单位的标志。可怜曹雪芹老先生，生前一贫如洗，死在大年初一，200年后纪念馆也这样寒酸，连市级文物保护单位都弄不上！

这是个非常狭窄的两重小院，前后共有八间屋子，木门，格子窗，该糊窗纸的地方换上了毛玻璃。可能是为了要窗纸的效果吧。门前是石子铺就的甬路，有两棵小树，几丛竹子。室内很幽暗，正面是曹雪芹的画像，很柔弱清瘦，文质彬彬的样子。介绍曹家世系：祖籍辽阳，世居沈阳。然后是江宁织造府的照片，辽阳白塔的照片。从后院走到前院，屋里展览《红楼梦》中宝玉和黛玉玩过的九连环，贾政看的御制书之类。一些柜子里摆着《红楼梦》的不同版本。有英文俄文的《红楼梦》，有脂砚斋评《红楼梦》的大字影印本。并不多也不全。工作人员根本不在。如有风雅的小偷，这些东西都能够顺手牵羊的拿走。还展览从墙上剥下的曹雪芹的手迹，几首题壁诗，有的写成扇面型。有一间屋子叫抗风轩，估计是曹雪芹的会客室，只有小炕琴桌而已。可笑的是一间屋子的门框上贴着半副对联，“风云三尺剑”，显然是工作人员所写，红色尚未褪色。不知什么意思。曹雪芹也不是武将，更不是侠客。

院外有一条水渠，边上有一块卧牛石，据说曹雪芹和敦敏为之赋诗，可见他们穷极无聊到什么地步。整个院子昏暗潮湿，绝无一点艳色。如果夜晚住在那里，那种孤凄谁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