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苑绿汀

李某下乡回城，在铁路工厂上班，30岁上和一个女工结了婚，成了家，在那个时代还算挺幸运。后来生了一个儿子，胖倒不胖，壮也不壮，不过挺好玩。刚学会说话，就学会了国骂：CNM ！两口子当时一  愣，后来恍然大悟，这不是当爸爸的口头禅吗？两人对儿子的善于学习一事欣喜万分，爸爸抱着儿子说：“CNM，CNM ！儿子，再说一遍，老子爱听！”妈妈在旁边瞪了一眼他爸，把孩子抢过去，说：“死鬼，也不教咱儿子说句好话！不理他了，儿子，咱们走！”

后来就进了工厂的幼儿园。阿姨们开始都很喜欢他，抢着逗他玩。因为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妈妈一走就哭，他只是满地爬，自己玩得有来有趣的。后来就不行了，欺负小朋友。把人家屁股咬了，把人家脚丫咬了。抢人家东西吃了，抢人家的玩具把别的孩子打哭了等。家长为此都纷纷给幼儿园提意见，说阿姨们不负责任。于是 幼儿园就把李某媳妇叫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埋怨她不教育孩子。下班时，媳妇在工厂门口见到老公，含着眼泪把自己在幼儿园受委屈的事说了一遍，李某火冒三丈，让媳妇先回家，他自己到幼儿园接孩子去。进了幼儿园，直奔二楼，指着园长鼻子  大骂一顿：“你个臭娘们，依仗你男人是工会主席，当个B园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老子的孩子就咬人，就打人，你怎么办吧！我就不信那个邪，看你能把老子JB 嗑去半截？”幼儿园集体大哗，到工厂党委，把李某告了。说不处理李某，大家就不干了。党委找到车间，把李某训了一顿，并扣除了当月奖金。李某只好忍了这口气。

就这样，这个李国军-----李某儿子的大名-----在幼儿园就红遍了工厂住宅区。都知道那孩子横行霸道，大家背后说：“有什么样的种就有什么样的苗，你看他爸爸了个什么货就知道他了。”有人说，你那是反动的“血统论”，什么“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文革后期就批判过。况且李国军离反动还远着哪。大家说，咱们会看到他长大的，反正不会是好鸟。

后来上了小学，才四年级，书包里就塞一把菜刀，随时准备对付自己的敌人。在 校园里横行 霸道，强迫班级好学生帮他抄作业哄弄老师；在放学路上截住本班和外班同学，搜身要钱，不给就打，还 不许告诉老师，不许告诉家长，否则“我砍掉你个手指头！”。后来到底让老师知道了，就把家长请来，商量着帮助李国军改正错误。谁知道李某和老婆两人矢口否认这事，“我的孩子我知道，就是多动症，他抢什么钱啊？哪天我们不给他几块零花钱，他犯得上抢吗？”和 老师们脖子粗脸红的争辩。后来，学校那些被打被抢的孩子的家长都找来，他们在大家的质问下，才不作声了。大家强烈要求学校严肃处理这件事，不然就告到区教委去。后来当然，给李国军记了一大过，以观后效。只是义务教育阶段没有开除的规定，怎么样也摆脱不了这样的坏学生。

有一次   ，李国军钻到学校风雨教室天花板上面吸烟，把垫在 棚顶的木屑点着了。多亏发现的早，有老师把他从棚顶上救出来了，只是熏的半死。把他父亲找来。这次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就连连给校长打躬作揖道歉。儿子睁开了眼睛，李某扑通一声给儿子跪下了：“你是我爹，你别这样闹行不？我给你磕头了”。说着乓乓给儿子磕了两个响头。

后来李国军和其他小学毕业生一样直升上了初中。一个学区的学生家长都到中学求爷爷告奶奶，千万别把我们孩子分在有李国军的班里。李国军到了中学，消停一个时期，一个多月后，就原形毕露。这次是带几个同伙把邻校的学生给砍伤了。起因是在开学初的区运动会上两边叫过号，结了仇。两校领导协商未果，家长互不服气，只好找到当地派出所处理，最后是李某负担了对方的医疗费用几千元。

现在李国军鸟枪换炮了，穿的是名牌牛仔服， 名牌运动鞋。额前染了一撮黄色头发。老师气得要给他剃光，他干脆不给你上这个破学了，你根本找不到他。偶然在早自习时来教室晃晃，没正式上课就走了。除了班主任希望他来上课，科任老师都盼着他不来。因为有他没法上课，完不成教学计划。他竟然无理到这个程度：看一个新毕业的女老师，脖颈上戴个金项链，李国军伸手就给拉出来，并且在手里掂一掂，嬉皮笑脸的说：“还行，有几克重！”那女老师气得要哭。这简直是调戏人嘛。

后来进了派出所，派出所来电话让学校领导去领出来，学校说他早不上学了，你让家长去领吧。不行，家长和学校都得去，不然就送他去看守所蹲拘留了。学校领导担心本学期学生违法率上升只好去听派出所警察训话。好歹把李国军领出来了，没走到校门口，那小子就借口两顿没吃饭，进拉面馆吃饭去了。原来昨晚上他和同伙到工厂偷轴承的铜瓦，跳大墙时让值班的发现，给捉进去的。

那是在城边子的棚户区民房里。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横躺竖卧，啤酒瓶子遍地，用废的针管到处扔。夜里不睡，大喊大叫。是邻居报警，把他们捉起来的。一审讯，竟然是个盗窃贩毒团伙 ，几个人甚至都负有命案。 李国军在里面是小兄弟，负责通风报信，抽个小头儿。地位不高，起的作用不小，判不了死刑，不过把他的坏事一归拢，判十年八年还是够过了。

有一天我在路上碰见李某，他脸红扑扑的，走上来和我握手：“校长，我这回解放了！李国军昨天判了，从轻处理，判七年。谢谢，你没少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