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已成永恒,当跳动的心儿趋於平静,於是,你的话语就如一只纤手抓痒,亦如柳林一股轻风拂颈。。。

小饭铺里的节目

2008-06-07 10:59:45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有一个夏天,我回到沈阳,到铁西区去看看幼年时住过的家属院,那里已经起了几幢新楼,不大能辨别昔日方位了。但当年我家屋后那条铁轨还在,依然有火车经过。我想起小时候上学,和小伙伴们沿着铁轨北行,往往是比赛谁在单轨上走得远,而掉不下来。虽已年过花甲,兴头却不减当年,不免又沿那铁轨从一个路口走到另一个路口。对面铁道西侧是工厂车间生锈的铁窗子,是厂房的红砖墙,我仿佛回到了上世纪50年代的工业区。我拐了弯儿,沿那红砖墙走。走过了厂门,继续向西走。发现有个小饭铺,不怎么干净,也不怎么讲究。卖云吞面条一类主食,好在卖现成的凉拌菜,卖散白酒和啤酒,就决定在那里喝一杯。

要个呛拌土豆丝,要个酱猪蹄,要三两白酒,坐在那里,东张西望,希望找个老人说说闲话。果然有人推门而进。这是一个穿着干净,面容清癯的老者,很从容的点了两个下酒菜,要了一杯酒,自斟自饮起来,看来是这里的老主顾。店里就我们两个客人,两张小方桌就已经占了屋子的1/2的面积。我们不由互相打量了一下,就随便聊起来。我把小时候这附近的几个工厂方位说出来,他都知道。抚今追昔,无限慷慨。谈到子女,谈到工人下岗,谈到退休金。仿佛是久违的老朋友重逢一样亲切。

这时进来两个民工模样的青年人,穿条黄裤子,半条裤腿是胡乱卷着的,上衣是早就过时的蓝的卡制服,黑黑瘦瘦,头发乱蓬蓬的,说话是方言,谁一看都会认定他们是来沈做粗重累活的民工。他们不一会就吃上了,要了几瓶啤酒,互相劝起来。

我们两个又谈到青年人就业的事。他很气愤的说“这年头,孩子都成了祖宗!20多岁了,不找工作,说没有赚钱的活儿!人家外地来沈的,怎么就能找到工作?怕脏怕累,谁养大爷啊?”

我家虽然没有适龄青年,但看亲戚朋友家,不管是读书毕业的,还是没有升学的,都吵吵就业难,实际还不是高不成低不就,不想吃苦,还要多捞钱。天上岂能掉下馅饼来?

“没有事干没钱花啊,于是偷啊,骗啊,抢啊,什么坏事都干出来了。”

“什么年代都有寄生虫。先吃爹妈,然后吃亲戚,朋友,能骗就骗,能偷就偷,胆子大的,干脆去抢银行。没事时你到法院门口的宣传栏看看,应有尽有。”

这时那两打工仔声音大起来了。一个把对着嘴巴喝了一半的啤酒瓶子往桌上一顿,红着脸站起来,指着对方鼻子说:

“你信不信?我说话就好使!”

对方好象没弄懂他说的什么。有点懵懂的看着他。

“于洪区***办你知道不?主任是我表大爷!”

对方不是不信,就是没被唬住。继续不紧不慢的夹菜,喝酒,招手让对方坐下。

“你那算啥?科级干部,有多大脓水?咱找军区去,我亲表舅在那当师长。”

“哥们儿,县官不如现管!你知道我表大爷管什么?管河道里的沙子!全沈阳市哪个工地不用沙子?告诉你,人家那钱咕囊咕囊的!”

“卖沙子能赚几个子儿,把你眼皮子浅的!我表舅倒登导弹,一个就几十上百万!”

我和老哥们递了个眼色,不禁笑了,为了掩饰,我们假装小声说别的,其实很感兴趣的在听他们吹牛。

“这样吧,你把帐号留给我,我打个电话让我表舅打你帐上几十万。你给个痛快话,到底要多少?”说着站起来,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把手机放在耳朵边上。就等着对方答话了。

“别别,兄弟,我帐上还有百八十万,银行的贷款就要下来了。等下次哥们有个为难招灾的,一定找你!”

“你这人啊,见外得很。也好,咱就等这炮生意赚了,我请你坐飞机到海南玩一个月,海南的妞浪着哪!”

两个人眼睛总向我们两个老的这桌飘,大概是看我们像两个土老帽,没有见识过什么。二人心里说“就你们啊,除了猪蹄,连麦当劳都没吃过,让你们开开眼吧”。原来我们有眼不识金镶玉,今天在小饭铺遇见表大爷家的表侄少爷,表舅家的表外甥少爷!随时就可以要来对方存款帐号,一个电话就给你拨几十万玩玩!荣幸得很啊。

两人付帐时,由于摔碎了一个啤酒瓶子,和主人吵起来,后来到底陪了人家5角钱。临出门时骂一句:“小气鬼,老子什么没见过,还在乎你一个啤酒瓶子!”

我们听了一场相声,吃好了,喝好了,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路过他们那张桌子,竟然发现那年轻人打的手机还放在那里,一定是光为啤酒瓶子吵架,把它忘记了。我伸手拿起来,呕,这么轻啊,细看,是塑料制的儿童玩具。我们相视而笑。

估计这是两个骗子,只是功夫还不到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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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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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 发表于 2008-06-07 12:43:38
哈哈哈。。。。民工骗人的伎俩。。。能骗过方老吗???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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