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已成永恒,当跳动的心儿趋於平静,於是,你的话语就如一只纤手抓痒,亦如柳林一股轻风拂颈。。。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这是1960年代,发生在内蒙一个矿山的工村(因为聚居的是工人,因此这里叫工村,以和农村区别)的故事。本来故事的主人公以及相关人员姓名都曾知道,由于年代久远,现在都想不起来了。
这个矿山是大跃进的产物,本来上报的是品位高,储量丰富的煤,正式开发原来是煤矸石占主要成分的褐煤。但既然从天南地北调来了人,拨来了设备,把家属住宅也建成了,能说散就散吗?于是荒寂上千年,附近只有几个叫马架子,三眼井的小村庄空前热闹起来。那时大概没有征地一说,好在这里地广人稀,同时工业是先锋,占用耕地建几个工村理所当然。又建了医院,建了学校,自家有房管所,自家有派出所,自家有保卫处,一个荒原上的独立王国就出现了,中央财政就源源不断的拨款来支撑。功劳记在某个主管人物的帐上,社会主义的成就又伟大了一截。当然,这是国家大事,咱且不管它。
单说马架子工村,大概有几十栋平房,形成几个小街道。和离此5里路的一个村庄隔一片大坟地,一个干河套。有一条长满茅草的土路连接两个村子。这里气候属寒温带,白杨树分外高大茂盛。河堤上,坟地里,白杨萧萧,乌鸦聒噪,白天走在村路上也让人有些心惊。
矿医院建在离工村稍远的村边上,是一座孤零零的四层红砖楼房。由于是矿山医院,死人是经常发生的,于是太平房就成为医院很必要的设施。就在离医院大楼几百米的村路的一侧,盖了2间平房,没有空调,没有冷冻,大概就有木板搭起的眠床,给逝者休息。平时门是紧锁着的,设没设值班员大家不知道,反正大家路过太平房时,都是静悄悄的,偶尔听到有狗的吠叫声。
这是一个凛冽的冬天,草枯了,树就剩下枝杈,在寒风中摇摆,乌鸦不祥的叫着。据村头上住的几家居民反映:半夜时,太平房那只狗凄厉的叫唤起来,一直没停。后来就呜咽着一直到天亮。附近一个农民去集上卖肉,回来时在酒馆喝醉了,天晚回家,路过太平房,不由头皮发麻。大声唱着“小老妈在上房,打扫尘土哇”,突然一阵敲门声,回头看看,没有人影,显然,门是里面人敲的!他不由心惊胆战。向前跑了几步,冷汗就流出来了!脚也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仔细听,是砸门声。难道死人炸尸了?爬起来就跑,只听后面一声长长的尖叫,他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往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天亮的时候,他家人来找,他怔怔的指太平房,说不出话来。
工村都悄悄传说医院太平房闹鬼的故事,太阳一落山,就没有人敢走那条村路,走的话,也要结伴而行,简直是路断人稀的景象。有关方面没有人解释这件怪事的发生原因,于是故事就在传说中更加惊竦了。
大概二年后,我已经被投入劳改大军,在一个新生工厂“积极”接受改造了。那几个月,我日日夜夜的咳漱,夜里几乎无法入睡,无法参加劳动。于是被带到新生医院看病,不料诊断十分严重,是肺结核,竟然在那里住院一周。躺在病室里,不许说话,不许透露案情,只需说自己的床号,不许说自己的真名实姓。犯人护士也狐假虎威,不象是护士,倒象是看守。一个戴着大口罩的大夫进来,把护士们都支使走,然后摘下口罩说:
“你还认识我吗?”
我一惊,仔细看了看,大声说:“你是***!你怎么在这里?”
“只许你来,不许我来啊?”
aB*qfgz#fkGuest“进监狱你还当大夫,我可不能当老师了啊。”
“彼此彼此,只比你多个白大褂。”
我想问他因为什么进来的,可是没太好意思开口。如果他是强奸,猥亵幼女,岂不是很难堪吗?可是他主动说了。
“我们矿里。你是顶大的新闻,都说从你家搜出了电台和委任状,几万卢布和美圆哪,”
“胡说!真TMD会联想!”我十分来气,这些愚民!
“我也是个大新闻,可能你没有机会听到。”
“你快说啊!”
于是他说了。他是主治大夫,由于医院小,主治大夫就需要什么病都会治,是万金油才行。一个女工难产大出血死亡,他给开了死亡诊断,就被推进太平房去了。没想到半夜苏醒,爬起来敲门,值班人不在,即使在也不敢开门啊。又冻又吓,折登好久,真的死了。天亮发现门上都是血手印,死者十指都抓的血葫芦一样,非常凄惨。他说到这里,也十分难过,最后他说:
“判我15年,真的不委屈,我只能认罪!”
没有想到这个太平房之谜在此解开。我问:
“当时医院怎么不解释一下啊,让大家疑神疑鬼的?”
“那哪能啊,家属知道真相要闹啊,同时对医院的影响也不好啊,以后谁还敢来看病啊?”
“看来你可要好好改造,触及灵魂!我就不必那样认真了!”我开玩笑的说。
“咦,你忘记了?我是人民内部矛盾,教育教育就行了。你可是敌我矛盾,罪大恶极,没杀不足以平民愤啊!”
两人不由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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