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已成永恒,当跳动的心儿趋於平静,於是,你的话语就如一只纤手抓痒,亦如柳林一股轻风拂颈。。。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梦中发财千条路,早起还是卖豆腐”,这是句俗语,意思是无所作为的人,尽管想发财想得走火入魔,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处境。 同时,也暴露人们自古就有的一个观念:做豆腐卖,永远没大出息。
中国是大豆的故乡,豆腐的发明权肯定在中国,但专利权大概早已过期。因此,日本和亚州各国,以至欧美各国,都出现了豆腐,中国也无法维护自己的知识产权。估计不久,总是抢注别国商标的韩国,就会到联合国要求把豆腐作为他们祖先的知识遗产,要求保护。那时,中国的“愤青”即使愤怒得自己割了脖子,人家也不会因心软而放弃。
既然豆腐的发明权肯定是在中国,那么 做豆腐卖该是极古老的行业。可以说,卖豆腐和做计算机软件,代表着人类从事的360行的两个极端。
中国古籍,记载有巴寡妇清,有卓文君她老爸,有范蠡和情人西施等富婆富翁,都是因贩盐,贩铁,贩铜,贩丹砂发了财,成为垄断寡头。没有个案,因做豆腐卖,巨额贷款,建立托拉斯,包办一省一国的豆腐买卖的。说起来够遗憾的。怨只怨孔夫子,说什么“君子不言利”,意思是咱做生意不图利润有多大,够吃饭就行了。大家中毒太深,到社会主义时代仍然奉行着,把做豆腐卖当资本主义尾巴割了一次又一次,那意思是大家都来当饿肚子的君子,红色江山就永不变色了。
倒是最近,看到一个电视连续剧,叫《乡村爱情》。剧中一个高中毕业的女孩王小蒙,回乡帮父亲劳作养家。父亲是卖豆腐的。小蒙有雄心壮志,寻找商机,改良工艺,终于从银行贷了款,安装了自动化装置,扩大了规模,把豆腐房建成小蒙豆制品有限公司。这是中国人首先在豆腐上奏出的畅想曲。记得小蒙的运货卡车上写着“绿色食品”,她懂得把食品和环保挂钩,更容易招徕顾客。中国的豆腐事业能否藏龙卧虎,还要拭目以待。反正,现在肯定不行。把豆子先轧出一部分油,再把减了肥的豆子做豆腐,工艺是改良了,可豆腐更糟了。难怪你随便出国走走,尝尝他们的豆腐,都比中国的好吃。你说,在中国卖豆腐还能有出息吗?
可是,偏偏是卖豆腐这样的小民才喜欢做发财梦。两眼一抹黑,当官的顾客顶大的是村长,再就是没了牙齿的老先生老太太,正是这些老人在失掉牙齿的同时,也失掉了权势,给不了卖豆腐的什么帮助。他夜里一合眼,就一幕幕的电影在眼前放映。主角都是自己。
梦见自己在装豆饼的小仓库里挖到一坛金子。当然不能声张,连自己的相好姑娘也不能告诉,那丫头是快嘴李翠莲,她知道了,肯定要告诉她妈,她妈整天脚不沾地,挨家挨户扯老婆舌,三仙姑似的!她知道的事嚷嚷起来比央视的新闻联播还及时,不招来劫匪至少也把政府部门的人招来了。那时不是被绑票就是被动员捐献,妈呀,我可不是冤大头!于是,他焦急的考虑这一大坛金子藏在哪里好啊?一不小心,急醒了!不由感叹,自己真的是穷命鬼,连作梦都保不住那坛金子!
梦见自己在街上救了一个老乞丐,扶他回家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将养。老人对卖豆腐的小伙子心存感激。几天之后,气色也好了,说话也连贯了。原来是一个亿万富翁,为了考验儿女孝顺自己是否真心,故意玩失踪的把戏。老人告诉他,自己是开发银行董事长,在洛克非勒集团有股份,在阿拉伯有一口油井。一儿一女。儿子已经成家,女儿尚待字闺中。尚无乘龙的女婿。卖豆腐的小伙子心痒难熬,恨不得马上得到老财东的一纸遗嘱.我救了你,你把阿拉伯那口油井给我也不算多吧?不要油井,至少把女儿嫁给我,带来的财产也够过的了,管她是小妖精还是丑八怪!过了几天,老人还没有吐口的意思,卖豆腐的照常在农贸市场高一声低一声的喊:
“逗佛!”
看来,不谋害他他不能咽气了,不咽气就留不下遗嘱了。于是想到毒药。到哪里买去哪?可以买老鼠药,可以买农药,可以买砒霜,可以买蒙汗药。哈哈,反正让你寻不到解药才好。后来一想,可以写信向写武侠小说的金庸先生请教,于是不揣冒昧,写了一封读者来信。想不到金庸这老头平易近人,真的回了信。信中说:那要找古墓派的魔头李莫愁,她有一本专门记载毒药的古书叫《五毒秘籍》。不过找到她也不一定就能达到目的,听说那书让陆无双那女孩偷去了。他想那就找陆无双去,又听说她和杨过那坏小子在一起。还没有出门,闹钟就响了。医嘱啊,毒药啊,都去他娘的腿吧。收拾利落,还是到农贸市场去卖豆腐。有点垂头丧气!
有一天他做梦当了税务局长。在国税局和地税局之间调来调去。走后门的啊,说情的啊,不绝如缕。家中几个酒柜都装满了茅台和五粮液,洋酒比如什么拿破伦,什么马爹利都摆过道上来了。存款都是一卡双币,老婆和女儿夜里基本没有其他娱乐,就是数钱。局长大人在外面买了几处别墅,安排几个不愿工作的漂亮女人,自己天天在他们的石榴裙下周旋。突然有一天,纪委来人宣布对他“双规”,他吓得屁滚尿流,一个劲儿问人家:
“我回去卖豆腐行不?”
“弄好了,20年后也许还能卖。”
他一怔,明白自己不是死刑,至少也要判20年,不由跌倒在地,然而也庆幸醒来了。早起还可以卖豆腐去,不觉欢欣鼓舞起来。
最精彩的一次是做梦当了反贪局长。自己上任伊始,在会议厅大讲特讲,从马克思的清贫,讲到毛泽东的破袜子,讲到周恩来的旧睡衣和在宾馆吃高粱米饭。从共产党员的气节讲到江姐的坚贞不屈。其他的事都忘记了。记得的就是多少罪犯家属秘密把银行卡往家偷偷的送,多少高干来套近乎,来说情,多少老战友来叙旧。自己装出一付无辜的表情,到处解释,装不知情。说到具体的事件,马上端起茶杯,急忙喝上一口茶,告罪的说“实在对不起,我还有点急事要办“,吊他们的胃口。穿一套中山服,一双旧皮鞋,俨然是个一尘不染的人民公仆。然而,有一天被秘密拘留了。于是彻夜审讯,交代隐匿的财产。后来是公审,全国轰动!然后是最高法院死刑复核,远程视频,最后是在一间逼仄的屋子里,由公证人和媒体记者做证,被注射了毒药,一命呜呼,去阎王那里报道去了。就在毒药流进血管的时候,卖豆腐的小伙子满头大汗的醒来了。半天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当然早起还是卖他的豆腐去了。
看来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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