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在 他 乡
(“沙地阿拉伯之旅”系列)
作者:邱俊伟
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我不会选择这么漂泊。总奔波在异国他乡,只是为了好好生活。
沙地阿拉伯的生活枯燥而乏味,但我总是尝试着在平淡如水的日子里寻找属于自己的新意和乐趣。
有一次,张爱玲在饭桌上,看到他的父亲狠狠地打了她的弟弟一个嘴巴,后母却在旁边开心的笑。张爱玲跑到隔壁的浴室里,闩上门,流着眼泪,咬牙切齿的说:“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第二天,看到弟弟和父亲有说有笑着,张爱玲笑了。读到这里,我便也笑。
陈香梅的孩子有一天找她要零用钱,可陈香梅冷冷的说:“不可以!你这月的零用钱已经花得超支了。”那孩子用商量的口气对妈妈说:“我可以找您贷款吗?给你五分的利息,从我明年的零用钱中扣除。”读到这里,陈香梅女士还没笑,我却已先笑了。
去年的春节,公司照常上班,没有放假。大年初一的凌晨,一位中国工人给家里的父亲打电话拜年,他的年迈的老父问他在国外的春节过得还好吗?这位诚实的工人告诉自己的父亲,大年初一还在正常上班,没有休息。电话那头的老人用颤抖的声音说:“孩子,春节你竟然还在上班,我听了心里很难过,只怪当父亲的没能耐,让你受苦了。”说的人早就酸泪如雨,听的人也已经泣不成声,可怜天下父母心!
日子也就这么过,你笑着是一天,哭着仍然是一天,它不会因为你的态度而作丝毫的改变。
在心血来潮的日子里,我常常去荒凉的沙漠中,看落日下暮色环绕的古城堡,或者蹲在从树叶缝隙间筛下的斑斓的阳光里,看蚂蚁毫不懈怠的拖着重物。偶尔,也守着黄昏的残阳听一些在记忆中不曾褪色的熟悉的老歌,或者在寂静的夜里想着那些被岁月揉得破碎而模糊的如烟往事。
我忙碌着,生活着,同时也感触着。我也时常坐在电脑旁同远在世界各地的好友们一起欢笑,一起忧伤,一起诉说着对人生不同的见解。
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我真的不会来沙地阿拉伯。但假如我没来沙地阿拉伯,我就看不到天高云淡,看不到古堡荒漠,看不到穆斯林教徒的虔诚,看不到阿拉伯妇女头顶黑纱的另一种无奈,也便体悟不出生存的内涵。
故乡有红叶满山的深秋,有飞雪如絮的寒冬,而沙地阿拉伯却永远是阳光明媚,骄阳似火。
飘泊异乡的人,心总是孤独的,连笑容也凄凉。
寒山寺的钟声,不要吵醒客居异乡的游子那些睡梦里的往事。杨柳岸的清风,轻轻吹拂着曾经流过泪水的脸庞。
三毛说:“出生是最明确的一场旅行,死亡难道不是另一场出发?”,不曾想到,傻傻的她,就真的选择了淡然死去。
冰心那只养了六年的白燕挣脱了笼子逃跑了,她还好一阵伤感,她怕是被猫叼走的,因她的情真意切,我也感动着。
春花,夏月,秋风,冬雪。人生真正的意义就在于日子象水一般这么流淌着。
天上,竟然飞过一群排列整齐的大雁,我不禁便想起席慕蓉的感受来。
沙地阿拉伯人给我的印象是慵懒的,他们无忧无虑的活着,没有忧愁,没有烦恼,也就缺乏了对人生的感悟。这决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的带着累累伤痕的灵魂在这深夜的冷风里孤寂而倔强的蹒跚行走着,我想,我该是习惯于让自己的灵魂独自飘荡的人。黑夜里或月光下,我的灵魂,带着颤抖的恐惧,带着孤寂的迷茫,带着泪,也带着血飘荡着,如狐,如狼,如流萤,如鬼魅。寒星点点的夜风里,我真该抱着自己的灵魂在这初圆的月光下痛哭一场了,但我的这泪水,是为谁而流呢?为他人,为自己,还是为这千疮百孔的灵魂呢?!
又是椰枣挂满枝头的季节,病后初愈的我,望着深夜的天空,和远处黑暗的林荫道,望着皎洁的月芽儿,和一闪一闪的灿烂星光,怎么能不思念千山万水外的故乡和那里的亲人呢?
远处有狼带着哭诉的哀号,想来好久没再下雨了,风里吹来细细的沙。
人在他乡,感触良多,心灵的收获也断不会少。
几番梦回家乡,却是醒在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