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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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飘摇路之第一部
《我自山中来》22
(八)
“星子们或许知道
若干年之后
那宁静的庭院
只剩下寂寞的月光
几片残缺的花瓣
点缀庞然的碑石”
说不出什么原由,我对浩浩渺渺的天,有着一种即崇拜又凄迷又冲动的感觉,贴切的说,是这个宇宙引领我投入文学与哲学的疆土,从中品味人生的色彩。
文学,在一些人的心目中,是神圣高不可攀的天梯,轻易不投入这个缤纷的世界中来,但对我来说,是一场美丽而浪漫而又痛苦的梦。从小,我就未曾想过会走进文学的门槛,也未曾想过要当什么小说家或诗人;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有一片荫凉的土地,长着几棵或粗壮或幼嫩的树,有榕树、芒果树、椰树、香蕉树或甘蔗什么的,我称之为文学之树;密匝匝的树叶伸向圆而阔的天空,在心里滴下清凉的甘露,穿透我的灵魂,使我的梦--如果一片叶子是一个梦--无比丰足而四季长绿。
每晚,母亲总在灯下用手抓着针,一针又一针的,缝补着我因为拾柴时不小心被划破了的背衫;这件背衫,母亲已经不知补了多少次,尽管整件背衫缀满补丁,穿在身上却暖在心坎里。但在这儿,我没有友伴,只有寂寞和孤独陪伴着我,只有母亲给我讲战争年代的悲惨的故事,她是含着泪一字一句地讲的,直到声音哽咽了,两眼湿润了,我才悄悄地爬上床。母亲做少女的时代,曾经在乡村的私塾学校读过半年的书,因为日军侵入,从此与书绝缘。她除了讲日本占领新加坡前后的事件给我听,也讲一些民间传说,这些都是从外祖父那儿听来的。她不只一次的说:“我没有受什么教育,无法写下来。将来如果你有机会读书,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写出来。”
“妈,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学?”
她的脸色沉了下去,说:“会有的,老天爷会帮我们的。”
虽然躺在床上,两眼却睁得大大,整个脑子像走马花灯团团转。这时,母亲会坐在床缘,给我唱歌,唱一支一支的歌,那幽怨的如诉如泣的歌声常带给我两眼濡湿,豆大的泪珠一滴滴地掉在枕头上。我心里暗自思忖,将来,将来我一定要写书,帮母亲完成这桩心愿。但将来在哪里?
可以这么说,童年的流浪生涯,对我是一种难得的收获和刺激,我比同龄的孩子更早接触大自然,更早融入社会底层,看到了他们难以想象的画面。而林场,更贴切的说,整个大自然,好像是为我开放,滋润了我枯寂的心,它是我的文学之树扎根的土壤。母亲说的故事、唱的歌,甚至整个母亲的形象,都在我的文学世界里闪闪发光。特别是她所说的:“将来如果你有机会读书,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写出来。”它成为一股无比强悍的力量,时时鞭策着我,虽然那时还不知道读书是啥滋味,学校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但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早已播下文学的种子,只待一阵春风一场春雨,它就能顺序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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