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鹰自在

 

风雨飘摇路之第一部

《我自山中来》20

（七）

“炊烟凝结成调皮的煤油灯

木屑似的雨滴在工棚上淅淅沥沥

孩子依偎在

高山般峥嵘

海洋般深阔的母亲怀抱

倾听少女的歌吟

泪珠像花朵

盛开着伤心的爱情

小小的工棚挤满了

石缝中的苔藓的忧郁

我的心伴着我

轻轻滑入轻轻滑入

大地的孤独、阔笑、愤懑、温柔、睡眠和苏醒

母亲的眼睛

像夜空一样严肃的静

大自然披上了丧衣

在我梦土里翩翩着彩虹的瑰丽……”

整个工地只有我一个小孩。白天还容易打发，到处乱溜，采野花野果，捉山雀蝇虎，打蛇驱蜂，要不，就脱光衣服，跳进溪里捉大头鱼，日子过得还挺逍遥。

晚饭后，工地很快就黑下来。宿舍周围都是黑黝黝的树林，没有电力供应，只能点燃煤油灯或臭土灯或在旷地上升起一团火来照明，或干脆在月光下自个儿捉萤火虫。妈妈有时会跟我坐在宿舍的门槛上，边纳凉边讲故事，讲的都是三国演义里面的故事，什么刘备三顾茅庐、桃园三结义、猪葛亮摆空城计……等等。这些故事其实是以前外公讲给她听的，讲累了，回“房”去了，我的心却从三国的英雄和战鼓声中走出来。

有时，我会走到旷地去，用木棍撩拨火堆，让火星子随着晚风飘向苍渺的夜空。更多时候我都呆望着火堆，好几次竟然产生幻觉，看到一双双的小天使，在殷红的火焰中跳舞；她们跳得那么热烈、投入，还时不时向我投来可爱的一瞥。我有点冲动，很想投进火焰，有时我也会躺在旷地一角的木堆上，仰望满天星斗。多少次，我的目光越过星星，进入宇宙的最深处，想寻觅星星背后那神秘而深邃的“神”，当然是什么也看不到。我满脑子充塞着疑问：天为什么这样大、这样高、这样圆，星星和月亮为什么不会掉下来？

但我始终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