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鹰自在

 

    他蹲在一堆怪兽般的泥土前面，泥土上面站着一只怪兽般的小鸟；在小鸟和泥土的眼里，这个蹲着的人也是一匹怪兽。

    －－老头子，我的鸟巢呢？刚刚还挂在你家的檐下，怎么忽然间不见了？

    －－呵呵，你来自何方？你家在哪里？

    －－我辛辛苦苦筑了三个月的巢，每一根树枝都沁着我的口液，我的爱人怀孕了。

    －－对不起，你三个鸟蛋都埋在我肚子里，我不知道它们的命运如何？我把一切都推给未知……

    －－什么未知？我爱人怀孕了，她告诉我，要提高生产力，否则养不活三张小口。

    －－没办法，谁叫你飞得那么远，你没看见那告示牌吗？

    －－我不认识字……

    －－那只能怪你，告示牌写着：私人产业，不准擅自结巢。

    －－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爱人和那三个蛋去了哪里？

    －－哎呀，你怎么那样笨？没听见铲泥机的吼声吗？

    －－我以为政府已经解禁，允许民间燃放爆竹－－

    －－放你的屁！什么时代？

    －－老兄，求求你，我爱人已怀孕了……

    －－好吧，告诉你，下面这个老头子，他的巢比你还大千百倍，你只不过筑了三个月，他可是三十年－－

    －－我的爱人怀孕－－

    －－别吵，要听故事得耐心点。下面这个……他的巢筑得太大，乖乖，三十年，你的祖先的祖先的祖先，，可还没出世，这个巢……妨碍景观，已经被拍卖了！

    －－唉！

    －－标到的人要他搬去新巢，他不搬，铲泥机只好来帮他搬，你没听到铲泥机的吼叫声吗？

    －－我以为是……那么说，他的巢被毁了，天哪！他的巢被毁了，却牺牲了我的巢，我的爱人已怀了三个蛋的孕……

    －－天哪！天哪！你们别再吵，你只不过筑了三个月的巢，有什么了不起，我筑了整整三十年，你的祖先的祖－－天哪！天哪！你只不过三个蛋，我三十年辛辛苦苦积存下来的棺材本，每一张钞票都沁着我的血－－天哪！天哪！全毁了、全毁了！

    －－天－－哪－－

    三只怪兽都生气而悲伤地吼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