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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深深深几许

2007-08-03 12:02:08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龙应台写了《山路》(见早报副刊7月15日),又写了《寂寞》(8月3日),两篇文章没什么关连,但都是写寂寞。《山路》写的是别人的寂寞,《寂寞》写的是自己的寂寞。她写了两件事,引了一段蜀人张岱的“寂寞”轶事,无非是说明寂寞不单是现代人所有,古人早就如此。

    寂寞,是一种异常心灵的独特的语言,没有年龄和性别的区别,它通常和孤独连在一起。任何人在某种情态底下,都会有寂寞的感觉。你说,监狱里的犯人寂寞吗?当然,失去了最可宝贵的自由,看不到蔚蓝的天,听不到平时习惯了的市声,漫漫长夜里的等待是寂寞的歌唱。老人是被社会遗忘的一群,他们内心的寂寞该与谁诉说?半生牛马的生涯,辛酸苦辣原本是一则都市传奇,可知音在何方?小孩寂寞吗?为什么不?你能走进他的内心世界去瞧瞧那里面的五光十色?大人总是用自己的理解去触摸孩子,可怎样也触摸不到那灵性的诉求;因而他们寂寞着,用一些小小的动作试图引起注意,但大人总是忙碌总是淡漠的看着孩子。等待死亡的人也是寂寞的,怕黄泉路上没个伴,只能自个儿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地带彳亍漫行,所以他们临终最爱说的一句话便是:我先走了。意思是:我在下面等你。高高在上的政治家、腰缠万贯的富翁、演说家等等,台前的风光并不能驱除背影底下的寂寞,他们一边是满足、热闹而快乐,一边却也是被寂寞磨蚀着。

    作家,尤其是诗人,他们的寂寞更是深沉得有如一口不见底的古井。诗人的触觉是即时的,很难说得清那种触觉从哪里来,仿佛轻如一阵风,随时等待诗神的造访。虽然寂寞,可也是一种品尝。当你把寂寞当成一道浓醇的酒,一道独特的风景,一朵漂泊的云,你的寂寞便有了内涵和气质。

    龙应台坐在“风暴中心”,心不为眼前的纷乱所动,“寂寞的感觉,像沙尘暴的漫天黑尘,以鬼魅的流动速度,细微地渗透地包围过来”。她的“寂寞”是一种淡定、藐视世俗世界的那一股“黑尘”般的争斗。那不能说是彻底的“寂寞”,只是一种姿态,一种有别于不正常的政治动物的姿态。但她身处这个风暴中心,不能不面对,但能做什么呢?能改变这一群疯狂的人吗?只好采取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身段来冷然的应对浑浊的现实了。尽管寂寞,这个环境依然是如此的浑浊,不甘沉沦的心只好让它悬空的寂寞着。也许在冷然面对时,自己还能保有一丝傲然一丝文人的风骨。

    正如她所引的张岱的描写:深夜独自到湖上看大雪,他显然不觉寂寞。张岱能在湖心亭赏雪,显然是一种文雅逸兴,边赏雪边围着炉火边喝酒边与友人谈笑风生,何来之寂寞?所以龙应台说:寂寞可能是美学的必要。在文人雅士的眼中,天地万物皆无不美,而美之中渗透着谁也理不请的寂寞,面对名山大川,古刹晨钟,莺飞草长,敏感的诗人却也觉着一丝难耐的寂寞,你读读古人所写的诗词就知道那寂寞如何的深沉。

    我没有龙应台那种处惊不变的态势,虽然我也是一个很容易陷入寂寞氛围的人,人多的场合,即使是音乐会,我也会有一种寂寞的感觉袭上心头。不是标榜自己多么遗世或清高,那是很自然很个人的一种情绪,不需要世界来认同,或一个人来赞赏。所以在聚会时,在多人谈论时,我总是保持沉默,耳朵听着,心静着。

    龙应台“曾经三十天蛰居山庄,足不出户,坐在阳台上记录每天落日下山的分秒和它落下时与山棱碰触的移动”。我不知道“每天记录”是不是龙应台的工作,还是她为了写作,为了体验那种与世隔绝寻求内心的自由解放而来?她写迷失方向的小鸟,写自由自在漂泊不定的云,写夏天的夜空,写孤独的老鹰,其实都是借助外景来凸显寂寞这两个字,她说:寂寞,是什么状态;寂寞,该怎么分类?

    寂寞可以是任何状态,不需分类,寂寞该给谁去寂寞,是不会特意寻找对象;当它来时,你只能面对,承受,然后和它一起。我想,龙应台在体验内心的神秘旅程中,是一个幸福的得天独厚的人。上天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不管是为了工作还是什么,能在山庄里独自过着一种自由放任,不受繁华世界牵羁的生活,虽然有时会有“断炊”之虑,但只要她在山径农人的菜田拔几把野菜就能解决,看来生活还蛮写意。

    我们很难有独处的机会和体验,所以很羡慕龙应台的福气。在山庄里兴起的寂寞感,多少带了点浪漫和典雅的气息,这肯定不是忙忙碌碌的现代人所能品尝的寂寞,如果山庄蛰居的日子算是一种世外的清贫,暂时与世俗世界分手,人生当浮一大白,我们有那样奢侈的福气吗?

    比较欣赏龙应台在文章结尾所说的:“有一种寂寞,身边添一个可谈的人,一条知心的狗,或许就可以消减。有一种寂寞,茫茫天地之间'余舟一芥'的无边无际无着落,或许只能各自孤独面对,素颜修行吧。”人生在世,无非是有个可以聊天谈心的人,此生足矣,然而像这样的人,也像沙漠里的单峰鸵,可望不可及,够幸运的话也许能碰上。要是碰不上,只能各自潜修,在茫茫的宇宙里默默的运行,直到殒落的瞬间,兴许还能爆发出最后的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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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散文 自由 诗人 宇宙 世界 寂寞 浪漫 风景 自然 心灵 生涯 背影 阅读龙应台

林子空间
林子 发表于 2007-08-03 23:07:31
遇到一个年长者,他埋怨退休后的时间多得不知如何打发,没有坚持的嗜好也不会上网,又不能常常去打扰朋友,心灵寂寞又空虚。

形影孤独的寂寞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源于自己内心世界的寂寞,那种对生活不知所措的焦虑感。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7-08-03 23:25:43
回复 #2 林子 的帖子
那确实,身体闲着易生锈(病),心闲着易害病,两者都是病,现代都市的病。
有些人就是闲得无处打发时间,最后走进医院,那是需要人关怀的。
丁香的个人空间
chao_ding 发表于 2007-08-04 00:46:20
人生的寂寞(第二种)是永恒的,因为没有一个人是完全理解你的.如果你不需要理解。你就不会寂寞.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7-08-04 00:52:08
回复 #4 chao_ding 的帖子
把自己当成闲云野鹤,或那朵漂泊的云,来去自如,即使寂寞,可也天高云淡,任我挥洒啊。
寂寞有时的确不需要旁人来理解,因为它是一种很美的东西,只要跟它在一起,享受着,快乐着,就行了。
一个人的寂寞,是很美的事。
林子空间
林子 发表于 2007-08-04 01:22:44
回复 #5 怀鹰 的帖子
“一个人的寂寞,是很美的事。”

一个人独处觉得很美就表示他并不寂寞,拥有丰富广大的的精神财富,足以让他一个人乐在其中,享用不尽。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7-08-04 01:25:50
回复 #6 林子 的帖子
我相信龙应台是一个寂寞的歌者,是那种灵性的寂寞,非世俗世界的寂寞。
这种寂寞让你跟天地万物同在,这个在是一种很富足的精神状态,就像龙应台坐在“风暴中心”所表现出来那种情致,的确何令人倾心。
丁香的个人空间
chao_ding 发表于 2007-08-04 01:34:43
那为什麽要呻吟?潇洒和美不是寂寞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7-08-04 01:44:21
回复 #8 chao_ding 的帖子
你讲的不太清楚,为什么呻吟?这句话从何而来?谁在呻吟?呻吟些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潇洒是不是寂寞?潇洒是一种气质的外在形象,倒是很难伪装。它跟寂寞无关,寂寞是很内在的情愫,是心灵的语言,甚至可以说是带点神秘的色彩的。一个人的寂寞很难跟人诉说或分担,他只能通过心灵的触觉去和想象的空间作交流。
美是很抽象的,美当然也是寂寞向外扩张的力度。
暂时说到这里。
文辉涂鸦堂
文辉 发表于 2007-08-04 09:20:45
回复 #1 怀鹰 的帖子
没有倾诉对象,没有人了解,会寂寞。寂寞是别人送给的、自己不情愿得到的独处、独行、独思,可能身处人海中没有认识的人倾诉都会寂寞。
若调整心态把寂寞变成品尝孤独,终于有独处、独行、独思的机会,寂寞就离你而去。谁外出独行,都会有寂寞,也会排遣寂寞。
牧笛的个人空间
牧笛 发表于 2007-08-04 10:13:07
找点刺激就好了~~~~~
丁香的个人空间
chao_ding 发表于 2007-08-04 23:47:38
回复 怀鹰 的帖子
“寂寞深深深几许”不是呻吟?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空山灵雨
雨桐 发表于 2007-08-05 19:42:39
回复 #12 chao_ding 的帖子
我想楼上是误解了题意,“寂寞深深深几许”是题目,不是呻吟。而且通篇文章也没见什么“呻吟”,或许您有更好的题目?
林子空间
林子 发表于 2007-08-05 20:35:23
回复 #13 雨桐 的帖子
这题目蛮好,有诗意。  应该是取自欧阳修《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7-08-06 23:33:46
回复 #14 林子 的帖子
不错,当写完这篇时,我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欧阳修的这句千古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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