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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受伤的纸鹤
－－怀鹰的《纸鹤》赏析
作者：怀鹰 作品：纸鹤 评论者：九华山
读了怀鹰发表在随笔南洋网的微型小说《纸鹤》，感触颇为深刻。虽然这是一篇微型小说，但有散文的结构和诗的味道，也有戏剧小品的特征。作者巧妙的利用时光的变更和简单的道具（纸鹤），把他的艺术创造熔铸成一件非常精致的艺术品。
本文的故事异常简单：“我”清晨的时候在河畔散步，看见一个人坐在河边折纸鹤；黄昏的时候，“我”又一次到河畔，依然看见这个人在折纸鹤，最后留下一只受伤的纸鹤走了。全文就是从“我”这个旁观者的眼光来看整个“事件”，“我”只是个“故事”的复述者，整个“事件”其实于“我”无关。作者以第一人称的身份来复述，整个“事件”看来更具有亲切感、真实感，也更立体了。
“纸鹤”不只是一个道具，它也是一个象征物。象征对爱情和死亡的悼念，它本身已有伤感的色彩。纸鹤也是诗化的，美的，但这种美却使人觉得无奈。它甚至可以象征任何消逝了的事物－－包括人的精神世界里的种种不可弥补的缺憾。
那人在折纸鹤，那人是谁？作者没有说，我们也不必去探究那人的身份和他的背景，这些不是重要的，也不是作者所要表达的部分。他本身只是作为一个“道具”存在－－精神世界里的道具。他的整个活动，只是不断重复折纸鹤，这同样也是象征性的。他为什么这么钟情于折纸鹤？也许在这动作的背后，隐藏了一个动人心魄的故事，作者并没有直接写出来，只是通过前后两段不同的时间，隐约勾勒出纸鹤背面的凄酸和无奈，使到整个“背景”被覆盖在主体（纸鹤）之下，以便读者通过自己的联想去构筑另一个世界。这种写法的好处在于：整个事件可以不留痕迹，而有言外之意涵。因此它又有水墨画的神韵，言在外意在中，而产生了一种如水流般绵绵密密的感觉。
时光的流逝也构筑了一个人的世界的分野。清晨，是朝气蓬勃的，万木竞春，象征爱情、事业等各个方面都处于兴旺勃发的阶段。那人在清晨折的纸鹤“活灵活现”的，“包裹着一层火，火光似乎把小河点亮了”。清晨的河本来就亮，加上纸鹤的亮度，小河就更有灵气了－－纸鹤是活的！但“河岸都在填土筑堤，河水是浑浊的，河面飘浮着杂物，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臭味”，这幅画面与清晨的纸鹤多不协调！一方面是肮脏无序的河岸风光，一方面是人的精神世界的追索，两者通过纸鹤有机而巧妙的结合起来。这杂乱但美丽的清晨画面，借由纸鹤的“飞翔”而达到和谐统一的韵律。
那人“轻轻地捧起（纸鹤），然后双手一杨；纸鹤张开翅膀，飞向渺渺的空中。我仿佛听到一声声悠扬昂亮的歌声”，歌声当然是“我”的想象，这纸鹤不单单在飞翔，还在歌唱呢！它简直就是美的化身，是作者赋予它美的形象和感情。
纸鹤在他“灵巧的双手”下，变得具有灵性。它“在空中打着旋，无限依依的回首看着那人，悠悠的坠入小河，随流水远去远去了”。纸鹤和那人，实则是二而一，一而二的生命结合体，随着纸鹤坠河，那人的青春岁月和艺术构思也“随流水远去了”。
时间的流逝，带着空间的变化。当“我”又一次散步在黄昏的河畔，岸上的景色全变了，再也不是肮脏无序的画面，“河两岸站着高耸的摩天楼，倒影非常的清晰；一丝淡淡的馨香在空气中弥漫“。这个黄昏，不是当年的黄昏，而是经过岁月的掏筛之后的某个黄昏。我们可以看到作者运用文字的功力，时间的流逝几乎是不留痕迹的，以流水来代替，以黄昏来揭示时间的定位。
这个黄昏所看到的“那人”，“头发全灰白了，背也微微驮了”，他仍然在折纸鹤，只是那“曾经很灵巧的手竟然皱了”，可是折出来的纸鹤仍是美的，美得令人感到酸楚。他重复着“那个早晨”的动作，“轻轻地捧起纸鹤，双手有些颤抖，向燃烧着黄昏的玫瑰火般的河面一撒，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后我们看到的是“地下还有一只受伤的纸鹤”。
这只受伤的纸鹤，其实是那人的一颗受伤的心。
这篇小说写得漫不经心，如在叙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却又勾勒住读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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