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鹰自在

    “高兴！但，为什么爸爸不亲手送给我？”

    妈妈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搂住小薇。小薇伏在妈妈的怀里，感觉她的胸脯象海洋一样起伏跳动。一颗颗热烫的水珠掉在她的脸上；她仰起脸来望着妈妈，发现妈妈的脸上布满泪痕，就象她有时做错事被骂了之后变成的那张大花脸。

    “妈妈，你为什么哭了？”

    “妈妈没哭，只是沙子吹进了眼睛。”

    “沙子？我们家里哪来的沙子？”小薇疑惑地说。

    爸爸送的小玩偶太可爱了，那是一只绒毛狗狗，黑黑亮亮的鼻子嗡动着，仿佛嗅到了什么神秘的香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水灵水灵的，象极了她的眼睛。她望着它的眼睛，好象看到它眼睛里有一层泪光。

    “狗狗，你干嘛哭了？谁惹你生气啦？”

    狗狗汪汪几声。

    “我知道了，你跟我一样，是不是在想念我的爸爸？你知道爸爸在哪里吗？”

    她将狗狗放在耳朵边。

    “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知道？还有谁知道呢？”

    晚上，她将狗狗放在床边。狗狗跳入她的梦里，忧伤的跟她说：“小薇，爸爸回不来了，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从梦中哭醒，马上冲进妈妈的房间。妈妈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妈妈多憔悴啊！

    “妈妈，爸爸到底在哪里？他是不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妈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说：“你忘了，爸爸出国公干，那当然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每次都是这样说，那是什么地方？他去年出去，也该回来了。”

    妈妈只是沉默地低下头。

    “妈，你带我去找爸爸，我好想他，跟他一齐庆生日。”

    “那个地方不允许小孩子去的。”

    “爸爸以前很喜欢钓鱼。”她附在妈妈的耳边，喜滋滋地说：“他钓过一只很大很大的鱼，我吓得要死。爸爸说，我可以骑在鱼背上，它会载我去美人鱼住的仙岛。妈妈，你说，世界上真的有美人鱼吗？真的有仙岛吗？”

    “真的，真的，爸爸不会骗你。”

    妈妈的声音好奇怪，为什么变得这样黯痖，这样忧伤？

    小薇蹦蹦跳跳地跨出妈妈的房间，她听不到妈妈那嘤嘤的哭泣。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狗狗，我不喜欢你，你也跟妈妈一样骗我，我知道爸爸一定被那只大鱼吃掉了。你知道吗？那只鱼真的真的很大，它一定把爸爸带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难怪妈妈说，那个地方不是小孩子可以去的！”

    小薇忽然拿起剪刀，一剪一剪的把狗狗剪得支离破碎，绒毛飘散到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