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鹰自在

01

0 0他瑟缩在墙角。这里虽是脏、臭、乱，却是惟一可以栖身的地方。墙外正下着雨，雨势颇大，夹着呼呼的风声，如刀子一般割着他的肌肤。寒意一阵一阵的袭上心头，但他不愿走出墙角，他在期待着。

0 0他把身体卷成一团，感觉似乎暖和了些。头颅贴在潮湿的地板上，耳朵听到的尽是风声雨声；也好，没有人来干扰他，他正可以美美地做一个梦。他呆望着茫茫的雨帘，眼皮有些沉滞，就是无法合上。他叹了一声，翻了一个身，面对着乌溜溜的长满爬山虎的墙壁。

0 0“要是阿妙在……”他刚有了这个念头，马上就觉得鼻孔酸楚楚的。阿妙失踪已三天，他到处找她，大街小巷都找遍了，就是不见她的倩影，他几乎要发疯了。阿妙的年纪跟他差不多，是这邻里最标志的姑娘，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她喜欢唱歌，歌声赛过布谷鸟。她所到之处，总会引来一大群的公子哥儿，跟在她后面团团转。但她却偏偏选中他，不知引来多少妒嫉和羡慕的眼光，他也曾为此感到骄傲。

00 0然后，他们同居了。甜蜜的日子只过了个把月，就因为阿妙的“失踪”而宣告结束。阿妙到底在哪里呢？他向上苍默默的祷告，始终找不到答案。千百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一会儿想到阿妙可能被那些公子哥儿拐骗，一会儿想到阿妙可能遭遇车祸，或被人谋杀……，总之，他一想到阿妙，心里就被可怕的阴影所笼罩。三天来，他茶饭不思，就是一个劲的找。

0 00一阵脚步声传来。在深沉的雨夜里，脚步声听来有些飘忽。是不是阿妙回来了？他精神一振，马上爬起身来。一个瘦削的身影横在眼前，他看清楚了，他手里拿着一根球棍。

0 0 “妙－－”，他弓起身子，惊悸地叫了一声。

0 0002

0 00他瑟缩在厅里的墙角。妻子那咆哮的声浪，如暴风雨般往他头上轰。他很想掩住耳朵，但双手一举起，就僵立在空中。

0 00“没用的东西！”妻子把枕头丢在他怀中，就转身走进房，反手大力推上门，发出一声巨响，他脑袋那根脆弱的神经给震断了，整个人软瘫下来。

0 00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妻子成了这个家庭的主宰者。她的每一句话，仿佛是至高无上的圣旨。在她面前，他不仅没有发言权，连做丈夫最起码的尊严也荡然无存了。他不恨妻子，恨的是自己；恨自己的懦弱、无能，但这又能怎样呢？他连反抗的意识都冻结了。

00 0妻子本来不是这样的。当初和她结婚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冷气房里的秘书，而他虽是一个货车司机，可收入比她多。那时，他讲话粗里粗气的，看不顺眼就乱骂人，又打又咂，家里的花瓶和瓷器大都被他摔烂，只差没动手打妻子。她也只是默默的忍受，脾气温顺得像只小鹿。

00 0后来她怎么会变了呢？他实在想不通，只知道她升了职，从一个普通的女秘书升为副主任，副经理，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经理了。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升得那么快？不过，自从她升为副主任开始，她就常常夜归，衣服也越穿越薄。他越想越不是味道，很想揍她一顿，但她竟然拿刀子跟他拼。他知道刀子不好惹，硬生生的将这口气吞下。说实在的，如果拼起命来，他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她，何况，他还需要她的接济－－一个月几千块钱的毒品，不是他负担得来的，更何况他又失了业。

0 0 “没用的东西！”妻子这句话有如毒咒，使他浑身颤抖，他爬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

00 03

0 0 他被丢进垃圾房。

00 阿妙，你在哪里？你是不是也遇到这个狂人？他心里呼叫着，可惜发不出声音来。那个狂人已经离开了，他听着他的脚步声被寒雨所掩盖。他企图爬起身，好去通知阿妙，但身子软绵绵的，再也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