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安置好了老爸的骨灰瓮,我们十万火急的赶回家,为的是能赶在中午之前安上老爸的神主牌,这是道士再三再四吩咐的。谁料赶回家中时,道士却不见踪影。
“道士呢?不是说好11点到吗?现在已经11点15分了!”
“他不来了。”母亲淡淡的说。
“为什么?”
“我叫他不要来。”
“为什么?”
“人都化成骨灰了,还来做什么?”
“咦,爷爷和奶奶的神主牌呢?还有,老爸的神主牌呢?”小妹嚷了起来。
我们这才发现,神案上除了那尊被烟火薰得乌黑的观音瓷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我通通化掉了。”母亲还是以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
“为什么要化掉呢?”大姐有点不满。
“你们的爸爸生前对我那么刻薄,我为什么要留下他的神主牌?我只要一看到神主牌,心里头除了恨,还是恨!”
说的也是,母亲这一生差不多都泡在苦水里,这个家是靠母亲的双手支撑起来的。老爸虽然有一份职业,却很少拿钱回家,都花在赌博和喝酒,直到他患上肝癌,才舍得回来终老。那段时间,母亲也没说什么,亲自服侍他到咽下最后的一口气。母亲没有哭,默默的坐在灵堂前,默默的抽烟,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有人来吊丧,她总是陪着笑脸,一如往昔,但眼眶是深陷下去了,头发也好像白了许多。
“可是,我们的亲戚这么多,难免会讲闲话。”弟弟嚅着。
“人家要讲,让他们讲好了。丧礼办得这么风光,我算对得起他了。”母亲转身进房。
我们傻愣愣地坐在铺着白布的沙发上,感觉气氛有些悲穆,又有一种难以倾泻的无奈感。确实,我们跟老爸的感情也很淡,只是在他被癌魔折腾的两个月里,泯失了的亲情才重新唤回来。他的丧礼办得很有气派,停柩五天,每晚人山人海,挽联都挂到对面街去。每个人都说他死得很有福气,却没有人去留意那个坐在灵堂前默默抽烟的“未亡人”……
他们给观音上了香,走了。
我将铺在沙发上的白布收起来。
房门轻轻的开了,母亲红着双眼走出来。
“为什么你不回去自己的家?”
“我多陪你一会。”
“不用,不用,我这一生都这么孤独,惯了。”
“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有没有神主牌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想让这个神主牌破坏你们兄弟的感情……”,她低声地哭起来。
这十多年来,我很少看见母亲掉眼泪;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一直滴入我的心坎,激起万丈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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