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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鹰微型小说日记：媳妇（2007.04.18）
2007-04-18 14:28:59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从火葬场回来，阿鹃就呆在房里，不言不语，不笑不哭，好像变成了一具木偶。家婆进来几次，想跟她谈，话却哽在喉咙里。
傍晚，阿鹃终于出来，眼又红又肿。饭桌上出奇的静，阿鹃吃得比蜗牛还慢，一口饭咀嚼了又咀嚼，大约都变成米糊了，也不知道啥滋味。
“你吃多一点。”家婆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她碗里。
“我饱了。”阿鹃说，语气像平时的静。收拾了碗筷，她又走回房里去。
“你去劝劝她，阿文都去了。”他对老伴说。
“我只怕一提起阿文，会哭……”老伴含着泪说。
“她还这么年轻……”他眼圈也红了。
第二天，他们回去火葬场，把阿文的骨灰装在瓮里，然后雇了一条小船出海。阿鹃从瓮里一把一把的掏出阿文的骨灰，撒向大海。骨灰随风飘扬，在汹涌的海浪中消失。
“阿文说过，他这一生最敬佩的人就是邓小平，他要像邓小平一样把骨灰撒在大海上。”
X X X X X
“算了，她还年轻，只怪我们阿文没这个福分。”他猛猛地抽烟，吐出的烟雾，在天花板下郁结成一张网。
接下来的几天，阿鹃忙着收拾房间。她从床下拉出一口箱子，里头有好几双新鞋，几件衬衫，还有一些男人的用品。
“阿文做操作员，赚的钱不多，自己省下一些，买了这些鞋子和衬衫，他说将来去中国旅行时才穿，我想送给需要的人。”阿鹃说。
两老能说什么呢？只好点点头。
阿鹃提着鞋子下楼去了。
“她连阿文的东西都不要了。这间屋子是她跟阿文联名购买的，我们还是趁早走吧，免得到时被她赶走。”老伴说，左邻右舍恶媳妇的事她听多了。
“她连阿文的骨灰都不要，迟早不是我们家的人。”
“对。阿文还有个姐姐，我们去她那边住。”
两老赶紧回房收拾。
等阿鹃回来，客厅里放着一只大皮箱，两老已换上干净的衣服，准备向阿鹃辞行。
“爸，妈，你们要出远门？”阿鹃扫了一眼大皮箱。
家翁支支吾吾了老半响，才说清楚：“阿文不在，这间屋子是你的。你这么年轻，你要改嫁，我们也不反对……”
阿鹃抱住两老，号啕大哭。
“我不改嫁，我永远是阿文的老婆，你们是我的家翁家婆，永远！”阿鹃泪眼滂沱的说。
“那只箱子……”老伴嚅着。
“我送去残障人士协会，算是给阿文积点德。”
两老对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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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精灵 发表于 2007-04-18 20:36:41
- 颇令人感佩的贤惠媳妇，如今这样类型的女子，恐怕不多了。
- sunkurt 发表于 2007-04-18 22: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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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挺好的 不过矛盾冲突觉得有点点突兀呀 quite predictable 呵呵
班门弄斧了
就自己一点想法 呵呵
- 怀鹰 发表于 2007-04-18 23:2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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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鹰写给怀鹰
我们看小说，总有些习惯，在人物身上读出矛盾和冲突，这是构成人物性格的一种方法。
但小说艺术发展到今天，在表现人物方面有多重手法。
怀鹰的这篇微型小说，不在写矛盾和冲突，当然这里头也有少许的戏剧性描写。
小说的重点在于写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如何克服内心的悲痛，阐扬了妇女贤惠的美德。
丈夫的去世，带来无可言诠的冲击，她还是那么年轻，完全有权利、条件改嫁，只要她愿意。但摆在她眼前的，是两老的问题，他们同样面对丧子的悲痛。这是一个很具冲突性的题材，但怀鹰并不沿着这冲突的路线写下去。
他给我们制造了一连串的假象，通过她的行动，另令两老产生“误解”（其实误解本身已构成冲突的因子），误解不断的加深，也让读者产生疑问：她会不会赶走两老，从而改嫁他人？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现实问题，处理得不好，就会变成一般的题材。
小说的结尾固然有点突兀，却把阿鹃的形象拔高了，读者恍然：原来她这一连串的行动转移了丧夫的悲痛……
这是根据一则真实的事件所写，正如水精灵所说，如今这样类型的女子，恐怕不多了。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写出来。
- 雨桐 发表于 2007-04-19 11:3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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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 水精灵 的帖子
确实，我们时常都会听到婆媳之间的争斗，互不相让，像怀鹰笔下的这个阿鹃，就很不一样，值得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