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读过徐志摩写的《偶然》,当时很惊叹于徐志摩的天才横溢。那是在怎样的情境底下写出来的?换了另一个人,处在这相同的环境氛围,未必能写出这样绝妙精彩的诗句来。“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这样的句子看似平淡无奇,却是经典。
诗人把自己比喻为天上的那一片云,云给人的感觉和想象是飘泊无定。这会儿在这里,聚拢成这个形状,下一刻不知被风吹到哪儿去,再聚拢起来的云,肯定不是原来的那一朵。如此的飘泊不定,意蕴何其洒脱飘逸。诗人用了“偶尔”这偶然无意不确定的诗句,就把云给“留”住了。这云是因为一个“偶尔”的姿势投影在波心里。当然,这波心只能是你的。云轻飘飘,抓也抓不住,但只要投影在伊人的波心,云就找到了歇脚之处,流浪的飞行转化成情感的依归。
这是诗之所以让人生出无限遐思的魅力所在,写诗,不必要求每一行诗句都是神来之笔,有时只要一两句精彩的诗句,整首诗的味道就不同凡响了。
后来听了陈秋霞唱的《偶然》,那淡淡雅雅含着一丝忧郁的唱腔,的确在我的“波心”里荡起涟漪;原来诗与歌是共通的。诗人用文字传达情感,歌者用他的声音演绎感情,两者都那么优美动人。
我想,之所以能打动人心,除了诗写得好,歌唱得好,还有一个很微妙的因素,那就是“偶然”。偶然与必然相对,必然是不可避免,必定会发生的事件或行为或结果,深一层想,必然又是怎么来的呢?如果把必然细分,我们可以看到,里头是一个又一个偶然的种子;没有偶然,就不会有必然。
比如我从这个遥远的方向出发,方向是自选的,走下去,必然会见到该出现的景致,但中途可能会发生意外可能会改变行程。这个变也许含有若干的偶然性;如果不改变行程,那么从一开始到抵达目的地,是一种必然出现的结果。可是,我们不能预料的是,整个行程会发生什么?
你也从另一个方向启航了,我们是冥冥中运动着的星体,也许背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驱使这段航程,要不,宇宙那么广阔,我们又怎么会在星月交辉的一个点上相遇?你可以说那是很偶然的,不错,是偶然,正如徐志摩的诗,我把它改了一改,偶尔投影在彼此的波心里,于是有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爆响,会有一种期待,正如花开的瞬间。无论是爆响或期待,都是美丽的。
不必理会爆响之后所散开的点点滴滴的光,在宇宙中也许微不足道,但在人的生命里却写下璀璨的一页。每个人都会做梦,梦是一种必然的过程,尽管梦里所呈现的全是偶然的情节。梦是浪漫的,给人无比的遐想和追求。
邓丽君也唱过《偶然》,她也死在一次“偶然”的哮喘。她去曼谷度假是偶然的选择,可也是一种必然的决定,死亡似乎是偶然的,却是绝对真实,绝对必然的结果。她那把甜腻腻的嗓音,必然会被保留储存下来,只是,能保留多久呢?这个未知数也是一个必然的答案。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很经典很美的诗句。不管我走到哪儿,飞往何处,耳边仍时不时流进徐志摩的歌吟。它完美地诠释了内心的情愫和骚动,直到有一天,我们都回到草创时代,仍可微笑而惬意地走向冰山飞往银河,在冥冥中仍铺展另一个偶然。
偶然这小精灵多像婴儿红朴朴的脸,令人忍不住想把她拥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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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