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带着一颗期待的心,来到了北京,想象见到心仪的口琴家的那种场面,心里就像悬着一面鼓,七上八下的,兴奋之中带着紧张。但不可预料的是,口琴家却回了上海,真是令人颓丧啊!我不可能再回去上海,心想反正已来到首都,就在这里安顿下来再看看形势发展。于是只好一边读书一边学琴一边耐心的等待。
人生有很多奇遇,也许是机缘巧合吧,不久中央广播电台召请音乐人才,我跃跃欲动,带着口琴去试音,没想竟然被录取,这对我的音乐生涯产生了积极的作用,能在中央广播电台“表演”,是很不同凡响的。我的音乐通过电波,不只在几亿中国人当中流传,甚至像有翅膀的天使飞向全球。这是一种荣誉,没有多少人能拥有这样的荣誉,因此我很珍惜这个机会。
一天,电台的领导人把我找来,怪神秘的说:“你要去一个地方演奏口琴。”
“什么地方?”
“你不必问,去了就知道。你只管演奏,什么话都不要说。”
“为什么?”我很好奇的说。
“总之,你只要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
这就怪了,什么地方这么神秘,又不准说话,到底要演奏给谁听?当然,我是不敢问太多,只得将这闷葫芦收在心里,反正去了就知道。黄昏时分,一辆面包车驶到电台门口,上了车,才发现车上全是老大娘,只有我一个年青小伙,有点尴尬,但不敢开口。
车子把我们送去怀仁堂,原来车上是刘胡兰烈士和董存瑞烈士的妈妈,毛泽东将在那儿接见她们。面对这时代的巨人,我心里又是兴奋又是恐惧紧张,幸好我的“任务”只是演奏口琴乐曲。当我回到宿舍,告诉同学这回事,他们都吓傻了,同时也很羡慕我。能在这样的场合,面对这样的时代人物,是一生中最大的荣耀啊。没有多少人有机会,却给我无意中碰上了,相对的来说,这未尝不是一种美丽的回忆。
后来,我又认识了相声大师侯宝林,巴金,曹聚仁、京剧大师梅兰芳和他的儿子梅葆玖等,也见到了宋庆龄,他们对我勉励有加。
这样的日子维持不了多久,1958年末,全国掀起大跃进运动,年轻人纷纷响应中央的号召上山下乡。要么去北大荒,要么去云南;我很想去北大荒,但组织却分派我去云南。就在那时,一场席卷全国的大批判开始了,当然也有人去向组织打小报告,但我还不到18岁,政治思想还不成熟,免去被划入右派的行列,但直觉告诉我,必须要离开了。然后我跟组织说,我外祖父在福建开造纸厂,我想去福建学习造纸技术,以便更好的为祖国服务。组织批准了,我于是回到永定,过了7、8个月光景,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回来新加坡。
这是我年轻时代的一段经历,有失意也有荣誉有惊喜有美梦。我并不后悔当年的决定,正由于有这段不同凡响的经历,才奠定我决心向音乐发展。刚回来新加坡的那段日子,没什么工作可做,我只能上丽的呼声、广播电台的音乐节目,写写乐评、音乐家和乐曲的介绍赚一点稿费来过生活,后来就开始教学生。之后就走上演奏的道路,我不仅在新加坡开个人演奏会,也到日本、欧美国家、澳洲等地开演奏会,我也出个人的专辑,就这样走过大半生的音乐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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