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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卜（散文）
2008-11-15 23:20:56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瞎子卜
瞎子卜姓甚名谁，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大约已无人知晓，但他是山村里最受欢迎的人物。他像一阵流浪的风，更像一只辛劳的候鸟。身上永远是一件宽大的灰色的唐山衫，开着襟，里面是一件发黄的汗衫；左手托一个四四方方的鸟笼，养着一只宝绿色的鹦鹉，右手抓一根细长的手杖、一筒竹签。他往往在清晨来，响午离去，下午四五点又来，暮色四野时又像空气一样悄然隐去。他不穿布鞋，不穿木屐，穿的是自己编织的草鞋，走在曲曲弯弯、坎坎坷坷的山路上，犹如一片喝醉酒的浮云，却永远记得上山下山的路。他认识很多人，山民们都说他灵长了一对顺风耳，隔老远就能听见山雀的叫声。看来五十出头了，身材修长，十根手指如冰雕玉琢，出奇的纤秀，一脸的冷肃，仿佛一块永不变色的玻璃。
山村的晨曦来得特别早，望不穿的雾沉沉地披挂在每一家屋子的亚答叶上，檐角都在滴水，是露珠，也是昨夜的寒雨的残迹。水珠滴在檐角下的盆盆瓦瓦罐罐上，激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在这一片美妙的声韵里，忽然传来了“笃笃笃”“卜卜卜”的不协调的声音。
浓雾中，一条修长的人影摇摇晃晃地走在山路上，那细长的手杖敲叩着路旁的石头，似乎在向山民们传递一种讯息。在屋子里忙碌的婆姨们、媳妇们，往往经不起这声音的诱惑，不管为了什么原因，总要迈出屋外去，踮起脚尖来看一阵。下山的人也总不忘谆谆地叮嘱：“您走好啊，路滑呢。”
“没事，没事，忙你的吧。”瞎子卜说着，又摇摇摆摆地走上来了。
山民们的屋门对瞎子卜是完全敞开的。瞎子卜走过那一扇一扇的木门，手中的竹筒摇得像拨浪鼓，屋里的人很乐意地喊：“瞎子卜，喝杯茶。”
他没摇头没点头，只淡淡地说：“谢您，卜个吉卦吗？”
小媳妇儿抿住嘴，羞涩地躲到柱子后笑了。瞎子卜走过去了，那“笃笃笃”“卜卜卜”的声音逐渐远去。小媳妇儿自柱后转了出来，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瞎子卜走过去了，一家又一家。他的运气永远不会落空，老爷子、老妈子都是他忠实的主顾，区区一毛钱，就可卜个满堂笑声，就像陈年的老雕，散发着一股清醇的香味儿，令人心神薰薰。瞎子卜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把山民们的命运紧紧地牵系起来。
落暮了。
瞎子卜准备下山去。
山村的孩子们像粘蜜一样伴随着他。他们并无恶意，只是一种习惯使然。瞎子卜没糖果施舍给他们，也不像江湖佬那样会变戏法，吞火球，他只是一个瞎子。孩子们折来树枝，拨弄着鹦鹉，鹦鹉在笼内张翅、鸣叫，瞎子卜却无动于衷，依然摇摇晃晃地走着。孩子们气他不过，便故意在路上安置一只空桶、一只矮凳子或什么的，但他从未摔跤。他那根细长的木杖仿佛长了眼睛，能准确地在障碍中探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孩子们折服了，最后只好目送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山。
瞎子卜的梦里，有没有一个缤纷的繁华世界？有没有风雨交缠、鲜花如锦的画面呢？
我问老祖父，老祖父似乎摇了头，又似乎点了头。
瞎子卜的本事，不只在占人家的福祸安危，他还会驱邪画符镇妖呢。
那天傍晚，大堂姐不知怎的咽下一根鱼骨，呛得她不断呻吟，猛吞饭团、菜汤，还伸手指下去食道勾勾勒勒，呕得满地，连话也说不出口了。一家人惶急得不得了，恰好瞎子卜经过，老祖父喊住了他。他跨进屋来，叫大堂姐坐在他对面，只见他伸出那纤纤的手指，在大堂姐的喉咙画了一张“符”，再揉搓了一阵，猛地在大堂姐的背脊拍了一下，大堂姐“呃”了一声，脸色和缓过来了，叫了一声：“天啊，鱼骨不见了！”这时，才见瞎子卜那冷肃的脸孔，稍稍绽出一朵笑花。我敢说，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笑容，犹似一阵暴风雨后的阳光，令人心头暖洋洋的。
老祖父说：“你来得正合时，给我这外孙相一相面吧。”
他收起了那一丁点的笑容，朝我招了招手。我怯生生地靠近他，他伸出手掌落在我的头颅上，轻轻地抚着、捏着，那手冰冷，古怪，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让人变得温顺。手顺着后脑勺摸下，肩膀、脊椎骨、手臂，然后停住了。他拿过竹筒，摇着，嘴里喃着，交给我，我把竹筒移近鸟笼，鹦鹉探出头来，从竹筒里啄出一支竹签。他从鹦鹉嘴里取下签，用手指轻轻地读着签上的“天书”，脸上依然是冷肃的表情。
老祖父说：“怎么样？”
“这孩子是文魁星转世，命硬，将有大磨难。”
老祖父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瞎子不走出屋外去了。我悄悄跟了出来，很想问他什么是天魁星？但我没有问，黑天默默地压在他两肩，他带着一种谁也无从解脱的缺憾走了。黑天依然默默地跟在他脚下。
悠悠的岁月被冷凛凛的山风晃荡过去了。不知打从哪天起，瞎子卜不再出现在山村里。这一只辛劳的候鸟，大约飞到无人知晓的村落“过冬”去了吧？他那根细长的手杖，时不时伸入我的梦境，扰起一阵“笃笃笃”“卜卜卜”的清音。
baleiwu23.jpg
瞎子卜姓甚名谁，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大约已无人知晓，但他是山村里最受欢迎的人物。他像一阵流浪的风，更像一只辛劳的候鸟。身上永远是一件宽大的灰色的唐山衫，开着襟，里面是一件发黄的汗衫；左手托一个四四方方的鸟笼，养着一只宝绿色的鹦鹉，右手抓一根细长的手杖、一筒竹签。他往往在清晨来，响午离去，下午四五点又来，暮色四野时又像空气一样悄然隐去。他不穿布鞋，不穿木屐，穿的是自己编织的草鞋，走在曲曲弯弯、坎坎坷坷的山路上，犹如一片喝醉酒的浮云，却永远记得上山下山的路。他认识很多人，山民们都说他灵长了一对顺风耳，隔老远就能听见山雀的叫声。看来五十出头了，身材修长，十根手指如冰雕玉琢，出奇的纤秀，一脸的冷肃，仿佛一块永不变色的玻璃。
山村的晨曦来得特别早，望不穿的雾沉沉地披挂在每一家屋子的亚答叶上，檐角都在滴水，是露珠，也是昨夜的寒雨的残迹。水珠滴在檐角下的盆盆瓦瓦罐罐上，激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在这一片美妙的声韵里，忽然传来了“笃笃笃”“卜卜卜”的不协调的声音。
浓雾中，一条修长的人影摇摇晃晃地走在山路上，那细长的手杖敲叩着路旁的石头，似乎在向山民们传递一种讯息。在屋子里忙碌的婆姨们、媳妇们，往往经不起这声音的诱惑，不管为了什么原因，总要迈出屋外去，踮起脚尖来看一阵。下山的人也总不忘谆谆地叮嘱：“您走好啊，路滑呢。”
“没事，没事，忙你的吧。”瞎子卜说着，又摇摇摆摆地走上来了。
山民们的屋门对瞎子卜是完全敞开的。瞎子卜走过那一扇一扇的木门，手中的竹筒摇得像拨浪鼓，屋里的人很乐意地喊：“瞎子卜，喝杯茶。”
他没摇头没点头，只淡淡地说：“谢您，卜个吉卦吗？”
小媳妇儿抿住嘴，羞涩地躲到柱子后笑了。瞎子卜走过去了，那“笃笃笃”“卜卜卜”的声音逐渐远去。小媳妇儿自柱后转了出来，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瞎子卜走过去了，一家又一家。他的运气永远不会落空，老爷子、老妈子都是他忠实的主顾，区区一毛钱，就可卜个满堂笑声，就像陈年的老雕，散发着一股清醇的香味儿，令人心神薰薰。瞎子卜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把山民们的命运紧紧地牵系起来。
落暮了。
瞎子卜准备下山去。
山村的孩子们像粘蜜一样伴随着他。他们并无恶意，只是一种习惯使然。瞎子卜没糖果施舍给他们，也不像江湖佬那样会变戏法，吞火球，他只是一个瞎子。孩子们折来树枝，拨弄着鹦鹉，鹦鹉在笼内张翅、鸣叫，瞎子卜却无动于衷，依然摇摇晃晃地走着。孩子们气他不过，便故意在路上安置一只空桶、一只矮凳子或什么的，但他从未摔跤。他那根细长的木杖仿佛长了眼睛，能准确地在障碍中探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孩子们折服了，最后只好目送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山。
瞎子卜的梦里，有没有一个缤纷的繁华世界？有没有风雨交缠、鲜花如锦的画面呢？
我问老祖父，老祖父似乎摇了头，又似乎点了头。
瞎子卜的本事，不只在占人家的福祸安危，他还会驱邪画符镇妖呢。
那天傍晚，大堂姐不知怎的咽下一根鱼骨，呛得她不断呻吟，猛吞饭团、菜汤，还伸手指下去食道勾勾勒勒，呕得满地，连话也说不出口了。一家人惶急得不得了，恰好瞎子卜经过，老祖父喊住了他。他跨进屋来，叫大堂姐坐在他对面，只见他伸出那纤纤的手指，在大堂姐的喉咙画了一张“符”，再揉搓了一阵，猛地在大堂姐的背脊拍了一下，大堂姐“呃”了一声，脸色和缓过来了，叫了一声：“天啊，鱼骨不见了！”这时，才见瞎子卜那冷肃的脸孔，稍稍绽出一朵笑花。我敢说，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笑容，犹似一阵暴风雨后的阳光，令人心头暖洋洋的。
老祖父说：“你来得正合时，给我这外孙相一相面吧。”
他收起了那一丁点的笑容，朝我招了招手。我怯生生地靠近他，他伸出手掌落在我的头颅上，轻轻地抚着、捏着，那手冰冷，古怪，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让人变得温顺。手顺着后脑勺摸下，肩膀、脊椎骨、手臂，然后停住了。他拿过竹筒，摇着，嘴里喃着，交给我，我把竹筒移近鸟笼，鹦鹉探出头来，从竹筒里啄出一支竹签。他从鹦鹉嘴里取下签，用手指轻轻地读着签上的“天书”，脸上依然是冷肃的表情。
老祖父说：“怎么样？”
“这孩子是文魁星转世，命硬，将有大磨难。”
老祖父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瞎子不走出屋外去了。我悄悄跟了出来，很想问他什么是天魁星？但我没有问，黑天默默地压在他两肩，他带着一种谁也无从解脱的缺憾走了。黑天依然默默地跟在他脚下。
悠悠的岁月被冷凛凛的山风晃荡过去了。不知打从哪天起，瞎子卜不再出现在山村里。这一只辛劳的候鸟，大约飞到无人知晓的村落“过冬”去了吧？他那根细长的手杖，时不时伸入我的梦境，扰起一阵“笃笃笃”“卜卜卜”的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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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uefeiyang 发表于 2008-11-15 23:4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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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寓意 还是单纯的回忆呢？
老师开篇对瞎子卜的描写 好似五柳先生
甚是值得玩味．
- 焚琴煮鹤 发表于 2008-11-16 00:27:11
- 喜欢这篇文章，很有味道。
- 冬木 发表于 2008-11-16 01: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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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 怀鹰 的帖子
谜一样的人物，雾一样的人物……
住过乡村的人，该不会陌生。
- 深蓝海洋 发表于 2008-11-16 18:5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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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您的文章
从您的文章中，我看到一个孤清又飘然若仙的“瞎子卜”。喜欢您的文笔
- 梦铃儿 发表于 2008-11-16 23: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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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朴素的人物，带着几分传奇，让我们的思想回到作者的原乡。
- chao_ding 发表于 2008-11-17 00: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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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的文风近来变化不少，回归自然，欣赏！
也喜欢楼主不久前发表在早报上的《舞魂》。
- 孤雁 发表于 2008-11-17 00:3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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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鹰老师的文风一直都在改变，对文学的追求和执着的态度，令人赞赏。
- 柳青 发表于 2008-11-17 00:3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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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优美，意境深邃。拜读！
- 林中雁 发表于 2008-11-17 01: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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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亲切，文笔自然流畅，没有雕琢，人物刻划很有深度。
- 焚琴煮鹤 发表于 2008-11-18 12:55:21
- 我觉得这篇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语言的运用既简练又优美，是怀鹰老师诸多作品中最出色的一篇。人物刻画得很形象，让我这样从来没接触过这类人的读者也能想象出来，似乎对方就站在你的面前。怀鹰老师还有一点，就是见过许多人和事，因此写出来的小说很有真实感。
- 怀鹰 发表于 2008-11-19 02:17:55
-
回复 #2 xuefeiyang 的帖子
在写这篇散文之前，没读过陶渊明的五柳先生，在网络上搜寻，终找到，转录于下（节录）
五柳先生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清楚他的姓名。因为住宅旁边有五棵柳树，就用它做了自己的号。他安安静静的，很少说话，不贪图荣华富贵。他喜欢读书，不过分在字句上下功夫，每当对书中意旨有所领会的时候，就高兴得连饭也忘了吃。他有嗜酒的天性，家里穷，经常没有酒喝。亲旧朋友知道他这种情况，有时摆了酒叫他来喝。他一来就要喝得尽兴，希望一定喝醉。喝醉了就回家去，并不装模作样，说走就走。简陋的居室里冷冷清清，遮不住风和阳光。粗布短衣上面打了许多补丁，饭篮子和瓢里经常是空的，可是他安之若素。经常写文章来消遣时光，从文中也稍微透露出自己的志趣。他从不把得失放在心上，这样过完自己的一生。
本文是陶渊明托名五柳先生写的自传，作者正是通过五柳先生“颇示己志”，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
- 怀鹰 发表于 2008-11-19 02: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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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 xuefeiyang 的帖子
这才发现，原来两篇的开头很相似，谢谢雪飞扬，你读书很勤，学习了。
- 怀鹰 发表于 2008-11-19 02: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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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4 冬木 的帖子
我想，瞎子卜该也是住在乡村里，只是没人知道，像一朵漂泊的云。
- 怀鹰 发表于 2008-11-19 02: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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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5 深蓝海洋 的帖子
印象中的瞎子卜，是如您所说的那样。谢谢拜读。
- 怀鹰 发表于 2008-11-19 02:2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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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7 chao_ding 的帖子
也许这个人物是笔者所熟悉的，在脑里储藏很久，一直在寻找缺口……谢谢品尝。
- 怀鹰 发表于 2008-11-19 02:2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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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8 孤雁 的帖子
其实作家有点像魔术师，不断在变，这是吸引观众的地方。
- 怀鹰 发表于 2008-11-19 02:2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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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原帖由 焚琴煮鹤 于 2008-11-18 12:55 发表谢谢你的赞赏，也许笔者较幸运，能深入生活，接触不同的人和事，作为一个作者，不能老是关起门来作文章，很快题材就写尽了。
我觉得这篇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语言的运用既简练又优美，是怀鹰老师诸多作品中最出色的一篇。人物刻画得很形象，让我这样从来没接触过这类人的读者也能想象出来，似乎对方就站在你的面前。怀鹰老师还有一点，就是见过许多人和事，因此写出来的小说很有真实感。
- 心闲牵风 发表于 2008-11-20 11:57:00
- 怎好像托瞎子口预言你的经历。。。。对不起我乱说了。。。。你的不凡经历很像那个瞎子口为那个外孙算的一卦。呵呵
- 红雨 发表于 2008-11-22 20:4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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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要是搞雕塑，一定是雕塑大家了。
传神之笔。
- 湖畔狂书生 发表于 2008-11-23 12: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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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9 心闲牵风 的帖子
作者借物（或人）传情，瞎子卜也许是真有其人，也许是虚构，都不碍艺术形象的创造。当中有作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