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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力（短篇小说）
2008-10-22 00:37:43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法力
“喂，亚嫂，一碟凤爪。”他对那个无精打采的卖面阿嫂说，就一屁股坐在 风扇下。虽然是早上，可咖啡店的顾客并不多。外面是一条干燥的马路，过去一 点是新柔海峡，从海面上吹过来的风带点咸味儿。
他默默地啃着鸡爪，觉得淡而无味，但不舍得吐掉，把软软的骨头咬得碎 碎，才慢慢的咽进肚。头顶上的风扇好像害了病，每转一圈，就发出吱格格吱格 格的怪声；他不由得感到心头好烦。
一辆绿色的达善120Y在店外停住，走下来一个穿花衣，戴黑眼镜的年轻人。 他的眼睛一亮，马上有了反应，叫道：“阿发！”
阿发走进店，朝他肩膀一拍，说：“来旺，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三个月罗。”他低低的说，把碎骨吐在桌上。
“你吃这种东西？”阿发说，不禁摇了摇头，露出一种悲悯的神色。
“在里面，鸟粪都没得吃。”他用手抓起一根鸡爪送入口腔，狠狠地咬。
“出来后有没有发财啊？”
他懒得回答，一个劲地啃骨头。
“收山了？”他盯着他的脸。
“嘿嘿嘿。”他冷笑起来，忽然放低了声音：“我现在还被监视，你少跟我 泡在一起，他妈的－－”
阿发环顾四周，说：“走！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天国！”
阿发用那辆崭新的达善120Y载来旺去XX舒骨院－－这是他们以前常来的地 方。阿发叫了两个女人，一边喝酒一边陶醉在温柔乡里。来旺已经很久没在这里 走动了，被那女人弄得浑身酥软，一面喘气一面问阿发：“你真阔气，做了几件 案子？”
阿发笑笑，说：“我已改邪归正了，现在是一等好公民。”
“嘿嘿。”来旺揶揄地说：“像你这种把监牢当旅馆的人，也会改邪归正？ 改什么邪？归什么正？开“乌龟间”（妓院）”
“你别把我看得那么扁，我还不会“低路”（下贱）到吃拖鞋饭，你不相 信？老实告诉你，我现在做的是正当生意。”
“除非乌鸦变白啦，太子爷！”来旺仍然热嘲冷讽地说，多半带点妒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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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鹰 发表于 2008-10-22 00:3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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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发也不生气，仍在说他的：“谁说没有白乌鸦，台湾就抓到一只。玩笑就 开到这里为止，老实说吧，我现在做的是：卜基！”
他愕了一下，心里的妒嫉更甚：“还不是见不得光？”他忽然撑起身来，捉 着阿发光溜溜的肩膀说：“你老哥发达了，也不关照一下我这个兄弟，太不够意 思！”
“神经病！嚷那么大声干嘛？今天碰到我，算你走运了。不过，话得说回来， 我只是人家的小跑腿，是圆是扁，你心里有数。”他忽然严肃起来：“你我一道 出来打天下，兄弟我会不关照你吗？我现在这个老板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有很硬 的后台，如果他肯指点你，金山银库任你搬，嘿嘿。”
“真有那么厉害？他是那个山头的人？”他有点怀疑地问。
“嗯，他不是个普通的人。”他燃起一根烟，说：“他不轻易出面，平时你 要找他都难，这才叫高手。”他从颈间取下一枚玉牌，说：“这块玉是念过咒 的，百邪不侵，百毒不进，你喜欢哪个女人，她会自动送上门来。”
来旺心里一凛，说：“他是一个降头师？”
“他是茅山派的。我老板，不，我师父是一个江湖奇人，信不信由你，他过 长堤的关卡根本不用护照－－”
“他会隐形？”
他耸耸肩：“也许。有一次，他在街上遇见一个仇人，那个家伙朝我师父开 了一枪，你猜结果怎样？”
来旺说：“那还用问，你师父当然血溅马路了。”
“你错了，I.Q零蛋。说也奇怪，我师父只是轻轻一挥扇子，那子弹就射歪 了，把街边中药店的招牌打出一个窟窿来。你不信的话，去看看那间中药店，弹 孔还在哩！”
“那他不是成了神仙？”
“差不多啦。人人都想拜他为师，他只有一个字：NO！”
来旺脸上掠过一丝失望：“那他一定不肯收我了？”
“那倒不一定。穿上衣服，我们现在就去见他老人家，我帮你说说几句好 话。来旺，看来你的运气就要旺了，哈哈！”
来旺咧开大嘴巴笑，恨不得立刻飞身去找这位江湖奇人，好洗一洗浑身的晦 气。
- 怀鹰 发表于 2008-10-22 00:3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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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独立式的洋房。一个穿着道袍，头戴道冠的中年人，跪在神坛下的 蒲团上，左手抓着一副小棺材，右手抓着一支小小的木槌，一边颂着经文一边用 小木槌敲打小棺材。阿发向来旺打了个眼色，两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少顷，那中年人站起来，把小棺材和小木槌放在神案上，转过身来。
阿发说：“师父，他是我的好兄弟，叫来旺，带他来参见师父，希望师父指 点指点。”
来旺连忙站起来，诚惶诚恐地说：“是啊是啊，师父，希望你指点指点。”
中年人朝来旺看了看。来旺觉得浑身冒汗，仿佛他的眼光已穿透他的灵魂。
“嗯，好。”他脱下道袍和道冠，对阿发说：“刚才我在施法，替一个病人 解降，他中的是蜈蚣降。现在没事了，那个降头师已被我破去了法力！”
来旺越发佩服起来，庆幸自己能遇上这样一个方外奇人。
阿发说：“来旺有意思跟师父一起打天下，不知师父肯不肯收留他？”
师父向来旺招手，说：“你过来。”
来旺怯怯地走上前。
“坐下。”
来旺在他面前坐下。
师父伸出手来，往他背脊一摸，来旺的毛孔都颤粟起来了，全身仿佛被针刺 了一下。
“好，好。”师父放出了一阵笑声，说：“我摸到你身上有一根龙骨，跟我 有缘，咳，有缘有缘。”
“那师父的意思是－－”
阿发说：“来旺，恭喜你，师父说你跟他有缘，就是有收你为徒的意思，这 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你还不快跪下叩头叫师父！”
来旺心头狂跳，必恭必敬地跪下来，叩了三个响头，说：“师父，请救救弟 子脱离苦海。”
师父说：“要入我山门，必须依我三件事。”
“三件事？”
- 怀鹰 发表于 2008-10-22 00:3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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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要发毒誓，永远不背叛我。跟着我念，弟子吴来旺，在祖师爷面前 发下毒誓，如有异心，五雷轰顶，万箭穿心，万劫不复！”
来旺心惊胆跳地照念。
“第二，必须割下你的血！”
来旺脸上变色，嚅着：“为……为什么？”
“为了表示你的忠心，割下你的血拜祭祖师爷。”
师父抓起案头上的宝剑，又闪电似地抓住来旺的手，来旺惊叫了一声，全身 颤抖。师父捏紧来旺的手指头，宝剑轻轻一划，殷红的血冒出来。师父抓着他滴 血的手指头往小棺材一抹，说：“第三，必须为我做一件事。”
“杀人？”来旺想起电影上的桥段，不假思虑地说。
师父深沉地一笑，说：“杀人是犯法的，我们是名门正派，不做犯法的事。”
“那……”
“有个家伙欠钱不还，你去跟他讨。”师父严峻地说。
“这……”
“你不用怕，我会用法力保护你。”师父抓起一根毛笔，从头到脚给来旺画 了一道符，又在他两手掌手心写了一个“雷”字，说：“我已经把法力注入你的 肉体，从此，你已经是百毒不进，百邪不侵了。不过，我要警告你，除非迫不得 已，你不可出手打人。”
“为什么？”
“我在你手心里画了五雷掌，你一出手，对方会被你一掌轰死，切记！切 记！”
来旺的心狂跳得更厉害。好哇！有了这双五雷掌，我就不怕任何人了，可以 来去自如了。我第一个就要让那个逮捕我的家伙尝一尝五雷掌的滋味，嘿嘿……
来旺怀着骄傲的神气，按地址找到那条幽深的小巷旁的一扇门，果然见到了 那个欠钱不还的家伙。来旺向他道明来意，那家伙颤颤竞竞地把一包东西交给 他，说：“钱都在里面，你要小心收好。”
来旺感到很意外，原以为可以用那一双五雷掌收拾这家伙，没想到第一次出 马，就那么顺利，看来师父在他身上施的法力已奏效了，他高兴之余又有点失 落。
离开了那扇木门，穿过两条小巷，忽然巷口冲出几条大汉。来旺混过江湖，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若在平时，他一定落荒而逃，但现在，他一点也不 怕，昂着头，双手交叉搁在胸前。
几条大汉冲到他面前。
“把东西交出来！”一个大汉吼着。
来旺狂笑，说：“狗头！你也配跟爷爷说这句话！”
“你再不交出来，我们就要搜了。”
“哈哈！搜吧，搜吧！请你尝尝爷爷的五雷掌！”来旺挥动两手，向前一 击，想像中会有山崩地裂，肉飞骨碎的场面－－ 咦？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他 又连连挥动了几下。
大汉们爆起一阵笑声。
“你在玩什么把戏？变魔术啊？伙记，上，搜！”
来旺见势不对，马上转身飞跑，那大汉比他更快，已扑到他背后，一手抓住 他的后衣领，来旺死命往前冲，‘咝’的一声，整件衣被撕成两半，来旺打了个 趔趄，扑倒在地上，手触到一根硬梆梆的东西，他想也没想，抓起那根东西就向 那条大汉砸去，但耳边忽然听到一声极其短促而尖锐的枪声……那颗子弹，从他 心房穿过，他感到全身虚脱，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冒出一点一点的火星。
肃毒局的人员从他身上搜出一包1号的海洛英。
- 苏杭 发表于 2008-10-22 19:3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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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 怀鹰 的帖子
达善120Y是三十多年前流行的车款,怀鹰兄写的可是'过去'的故事?或'过去今用'?因为故事今日也可能发生。
- 怀鹰 发表于 2008-10-27 01:4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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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5 苏杭 的帖子
苏杭兄好眼力，确实写的是很久以前的故事，就发生在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