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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一直晃在空中
--评《十三楼的那片落叶》柳易冰(中国)

    刘心武在读微型小说的文章中认为微型比长篇小说写时更难,因为在一瞬中要“照亮人事的微型、透视人情的底蕴、探测人性的堂奥”。他以为重要的技巧是“留白”,使人鼓动联想翅膀,取“尽在不言中”之妙。

    怀鹰的《十三楼的那片落叶》以其构架之精巧,“留白”之广袤来看,该是极有独特之处的微型小说杰作。

    在六百字不足的篇幅里,只写了两个人对峙的心理活动。背景场面:60多个同学只是一个场景,没有描绘。不明真相专横的老师在惩处被冤曲的学生小明。一个是气急败坏,怒发冲冠,一个是蒙冤屈从,自尊涂地。弓张弩拔的结局只有弱小一面的逃脱来解脱。含冤的学生冲出去,“像一片落叶,从十三楼飘下”。我以为,这叶片没有那么容易的堕地,他是一个责问良知的疑问号,在人们心头飘飘悠悠,扰得人不得安宁,悲剧的责任何在?!

    文章并没平庸地顺序述说事件,只用有限的笔墨渲染了各自的心理:动怒的老师气流在心房里乱窜,以致窜入脑门,脱口说出呵责,学生泪珠滚动,嘴唇发紫。一个手指戳在鼻尖,悲剧就发生了。如果人际间再多一点理解、多一点爱心,结果会有多么的不同。惩处教育该有多么慎重的方式。

    最后一句交待事由是为了一支微不足道的铅笔引起,足见作者技巧之稔熟。

    附原文《13楼的那片落叶》

13楼的那片落叶

    一股气流在左右心室之间奔窜,感觉有点痛。他用力挤压心脏部位,好像有点作用。但过不了多久,那股气流竟然冲上脑门了,而且从口腔里喊了出来:“我一定要惩罚你!”

    他明白自己这句话的分量;身为小明的级任老师,他完全有权力处罚他认为不可救药的坏学生。

    小明的脸由红变白,白花花的泪在眼眶里滚转。他竭力不让它掉下来,如果能够吞回去,那该多好。他不愿意在全班30多个同学60多只眼珠的审视下失去他的自尊,何况有一半的眼珠镶嵌在那一咎咎秀发之下。他把嘴唇咬得紫黑,白花花的眼盯着老师眼镜后面那两粒铜铃般的眼球。

    “不服气是吗?”他狂怒地吼。小明的“斗志”有如一把火,把他的心烧得更疼。平时积压的怒气倏时间爆发了;小明的脸在氤氲的眼镜片里扭曲了,幻化成一张二张三四张油光发亮的脸,吐着口沫星子,往他脸上乱喷。他不想一辈子那么委屈,但又没有屈原自投汨罗江的气魄,只好在梦里倾泻,可梦醒了又得面对恼人的现实。心脏越来越疼了,他怀疑自己有心脏病或高血压或精神忧郁症或囚室自闭症或……,再不能这样压抑下去了,他一个指头戳在小明的鼻尖上:“滚!”

    白花花的泪终于在那一张秀气的脸上冲激成一股流泉;小明冲了出去,然后像一片落叶,从13楼飘下……

    整个事件的导火线是一支原本不属于小明的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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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怀鹰别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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