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鹰自在

 

散文诗的诗情及其他之三

散文诗的诗情是怎样产生的呢？我借用王蒙的一篇文章，题目是《当你拿起笔》的比喻。他说：“你的感情好比一架钢琴，生活就是弹动钢琴的手，它将胜过肖邦和李斯特，弹出各式各样的小品和奏鸣曲，恋歌和赞美诗。有的当时弹响，响彻云霄，有的却只是把曲子录到磁带上，而这磁带贮放在你的心灵深处，只有夜深人静，你的笔端通了电流以后，你的稿纸才变成了扬声器，开始放送出甚至使你自己也吃了一惊的乐曲。你会含着泪，感谢把你弹响的生活之手。”在同一篇文章中，他又说：“当你拿起笔来，在这个不平凡的时刻，高山巨川、苍茫大地、城市农村、风霜雨露、花鸟虫鱼、朝雾落日、英雄豪杰、凡夫俗子、少男少女、老父老母、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古今中外、酸甜苦辣、缤纷色彩、交织的音响，一幅又一幅的画面，一个又一个的旋律，一齐涌向了你的心头，你的笔端。你要模拟它们，再现它们，评价它们。你要把生活的美妙和艰难，把人们的善良和丑恶，把历史的威严和曲折，把道路的宽广和坎坷，把大自然的绚丽和严酷，把你所经历过的，你所体验过的，你所知晓的一切告诉读者，哪怕是写一篇千字小文，也调动了全部的生活经验。”这不是很明了吗？散文诗一旦离开了生活这块沃土，就无法形成独特的诗情，诗情是植根在生活的土壤中。

散文诗的诗情不单单体现在对生活的审美探求，还在其他方面以各种各样的面貌呈现出来。在风格上，即可以豪放、古朴、悲壮、粗犷、热烈、雄浑、又可以婉约、含蓄、深沉、柔细、温馨、缠绵、舒缓、恬静、哀怨；即可以朴素，又可以绚丽；即可以放声疾呼，又可以细水长流；即可以节奏鲜明而富有音乐感，又可以像散文般飘逸、雅致。在表现手法上，即可以近距离地比较“实”地如工笔写真，又可以远距离地比较“虚”地传神。

散文诗之所以形成一种特定的文学形式，主要的特征是感情的挥发较一般文本更为集中、丰富和浓郁。它反射着客观世界的认知，如人物、事物、景物等在人们思想上引起的一种极其复杂的心理活动。散文诗反映的是作者的真情实感，最忌矫揉造作，虚情假意。作者所抒发的感情越真实，越能收到感人的效果。而作者的真情实感又跟他的敏锐的触觉、细致的观察、立意的新颖有关。

作者的感情，往往是被生活中的人、事、物、景等诱发出来的，如见到桃红柳绿的景色，往往使人赞叹生活中的美好，生命的价值等。这些诱发我们感情的种种材料，如果不经过细致的观察，是无法使我们的感情巧妙地和那些材料结合起来，写出动人的文章。特别是，有好多景物，前人已描写过千万遍，怎样才能别出心裁，写出新意来，更要依靠敏锐的观察和刻苦的思考。

为了使散文诗的诗情更加集中，丰富和浓郁，我们不得不注意传达诗情的一些表现特点。我将分三个部分来讨论：

（一）语言的锤炼：语言的锤炼是为了要准确地、恰如其分的抒发某种特定的感情。事物都有它自己的特殊性，要找到最准确最鲜明的词语来反映事物形态和发展。散文诗都有一定的感情基调，造词、用词时，要考虑到词语的感情色彩是不是跟全文的基调和谐一体。要自然浑成，恰到好处，避免矫揉造作，堆砌词藻，要清新，不要老生常谈，人云亦云，要少而精，不要庞杂拖磨。

（二）修辞的运用：修辞，有消极修辞和积极修辞两大类。消极修辞的作用和目的，主要在于使语言的表达达到明确、通顺、稳妥、确切的地步。上节所谈的“语言的锤炼”，基本上也是属于消极修辞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