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鹰自在

 

散文诗的诗情及其他之二

诗人流沙河谈到意象时这么说：“象是形式，意是内容。造一个象，表一个意。通过象的形式，表达意的内容。”

意的内容的涵量和多变的，它表现在感觉上、情感上、思想上。别林斯基认为：“感情是诗情天性的最主要的动力之一，没有感情，就没有诗人，也没有诗歌。”一篇散文诗作品，仅仅有着真挚的感情是不够的，他必须鲜明地感应着时代和社会、历史、民族的神经，通过时代氛围，具体地突出历史内容和生活际遇汇合成的人类品格中高尚、高洁、高雅的情感力量，这些都是从散文诗作家灵魂深处发出的审美价值；离开了这些，作品容易陷入个人的无病呻吟和庸俗化。

但是，生活在发展，人的道德观念、价值观念、审美观念都在发展。曾经是新的、美的事物，美的观念，经过岁月的淘筛之后，有些还历久弥新，美而不衰；有的已经残旧和枯萎。这就要求作家在生活的洪流里，站在时代的前端，以当代人的六感（眼耳鼻舌身意）去感觉、审视整个生活内容，在新的生活面前不断发现新意，为散文诗加进新的发挥空间。

离开了审美观念，就没有可供鉴赏的诗情。审美观念在散文诗的诗情中的状态，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不断自我更新和飞跃发展的。散文诗作家总是沿着自己的审美观念去进行创作实践，在创作实践中形成独特的风格和诗情的多元化，真正摆脱条条框框的束缚，而进入一个自由王国的状态。

现实生活的复杂性，决定了人们思想感情的复杂性，这也促使散文诗的情绪结构逐步摆脱单一化而走向复合式，逐步摆脱了主题的指定性而表现出思想内涵的多义性和感情因素的丰富性。在散文诗的表达技巧上，当代人更趋向于表达方式上的跳跃和空灵，扩大了人类从无知走向有知，从已知走向未知，这是一个难以完结的过程；从微观世界到宏观世界，从生活现实到心灵探索，有着无穷奥秘。可以这么说，充蕴在散文诗诗情中的独特的美学价值的大小，并不取决于题材的选择和风格，而是看作者能不能艺术地借助形象向人们解说世界种种；作者理解世界的深度，以及他所创造出来的形象的明确度，特殊的角度以审视自然和现实，以自己独特的感受，对世界和人生做出独特的认识和评价。这种认识和评价，就是作者对于世界和人生的发现。散文诗的诗情在立意上能够推陈出新，根本的原因就在这里。所以，即使是面对着同一景的，由于散文诗作者个人的生活见解不同、美学趣味不同、以及个性、气质的不同，彼时彼刻的心境不同，就会有不同的感受、不同的发现。虽然散文诗和诗在某种程度上带有相似的强烈的主观色彩，但不能说，凡是发自心灵的颤动，都有歌唱的必要和美学意义。诗人或散文诗作者，只有把自己溶入时代的激流之中，他的歌，才能摇撼人们的心灵。虽然，从一把泥土里，一弯清水中，一片落叶中，可以认识世界，但与广阔的生活海洋相比，它们毕竟是微弱和狭窄的。

郭风在《谈谈散文诗》这篇文章里说，散文诗已经具备了自己的独特的美学特点。这个美学特点在我看来，便是通过意绪、情感、境界来形象的。独特的传达和塑造，以揭示最深刻的思想和时代感，这便是所谓的诗意和诗意的美。散文诗的这个美学特点还表现在它能够灵活地、创造性地，舒展自如地运用语言，并充分地发挥人类语言表情达意的音乐感、节奏感，这便是所谓的散文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