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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小说的探讨之二
--读丁云的《最后的义顺村》
小说是以国权这个人物来贯穿整个空间的,是以现在式和过去式的回忆交错进行,使这个人物在我们的脑屏幕里呈现较立体,个性丰蕴的形象。这个人物土生土长,但又移居他乡,这样一种特殊的经历和背景,有利于抒发一种较浓烈而又细腻的怀乡心情。当然,这个人物具有一定的时代色彩,但不是典型人物,只能说是一个特殊的案例,正如他的那个家庭。这是一个富于表现的题材,也是一个很局限的题材,主要是因为人物不在主要的环境,即表现人物性格的中心环境,而是短时期的接触,利用学校假期回乡展开一连串的活动,沿着记忆的轨迹寻找曾经遗失了的人或物。人物有点架空,人物的语言和想象是作者的主观语言和想象;这是难以避免的,因为受了题材和时空的局限。
国权6岁随父母移居到美国,6岁之前基本上没有记忆,11岁时是第3次回乡,也就是说,5年期间他总共回来3次,平均一年半或两年回来一次。11岁那年回来,逗留期比较长,他干些什么呢?一是找寻小米,一是去旧义顺村溜达,找回一些儿时零星的记忆。从行文上看,作者显然被自己安排的情节困住了,出现了较为凌乱不和谐的场景。年龄是个很重要的因素,11岁大的国权刚迈入少年,他在美国生活了5年,应该已适应西方世界的生活节奏和思想模式,照理说不该有什么“乡愁”之类的情绪,虽然5年来回乡3次,总也是来去匆匆,走马看花。乡土的感情对他来说,只是那苍翠的土地和一些活着的人,包括小玩伴。精神上的追求、渴盼和梦想,实际已很遥远。他很难产生那种植根于土地的“乡情”,最多只能说他为了某种朦胧的“儿女之情”而来,而这种感情的建立又是比较脆弱的。作者不止一次通过国权的思维活动告诉我们,他要寻找小米。小米比他小3岁,当国权11岁时,小米不过是8岁的小女孩。当国权6岁时(最初跟父母移居的年龄),小米3岁。作者写过这样的一段话:“当他(指国权)说爸爸可能会带他去美国,她忧郁了好几天,为了逗她笑,酝酿她的快乐,他郑重地说:'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帮你扛米,推脚车!'”这段话是什么时候“说”的?该是国权6岁时(不要忘记,国权是在6岁时跟父母移居美国)或之前说的,6岁的国权能说这些富有感情、哲理的话吗?小米不过3岁,她会因为国权的这一番话而“忧郁”,能听得懂国权话里的“玄机”吗?作者也这么写过:“6岁时(指小米),瘦瘦小小的身躯,就得帮外婆的杂货铺送货。他(指国权)看见她那么辛苦赢弱,总是帮她扛米,扛油,推脚车”,这显然跟前面所描述的出现矛盾。当小米6岁时,国权也不过是9岁,在美国已生活了3年。他帮小米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回乡度假期间做的,所以,这“童年时糊里糊涂对小米的承诺”的现实基础和感情依据是比较薄弱的--一段模模糊糊的浪漫而凄美的“承诺”,就因为有了这个承诺,他才会不断的寻找小米。
可以说,国权这个人物是作者理想王国里的人物,作者通过他描述一个乡村的消失,一段“感情”的失落和伤悲,他身上具有某些时代的特征,但又离我们较远。
从整个小说的布局来看,作者是通过倒叙的手法(即国权的回忆)来写,当中也夹了一些插叙,把旧义顺村的地貌和人文环境的改变,以及曾经住在这里的一些人的改变写出来,让我们在伤其别,悲其遇的当儿,对历史展开一段思考。国权这个人物不是那种有血有肉、可歌可泣的历史人物,而是这个大时代中的过客。毕竟,他去乡已久,大半时间都在国外;他的思想感情,为人作风等,都应该带有西方青年的特征,可惜作者没接触到这方面的挖掘。我们所看到的国权,无论从外在到内心,都是很乡土味的,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缺憾。在“感情”的处理上,显得捉襟见肋;他对小米的思念,源于6岁时的那一番承诺,但这记忆潜藏得太久,以致于他完全无法唤醒对小米的片断的记忆,直到“铲泥机驶进树胶制造厂,推倒了老朽、残破的建筑物……填满了那个池塘”之际,“国权的脑袋部分隐蔽着的记忆突然开启了,那惊悚的战栗的一幕,记忆'断层',竟然衔接回来了!他看见了小米!小米就在池塘里,挥着无助的双手,尖声呼救……”,以上所写的情节,该是发生在国权13岁之后的事,13岁的男孩,对那令人惊悚战栗的一幕,该不会忘记,不管他去到多远,而作者却要让国权“极力想遗忘的一幕”就是这一幕。从他11岁第3次回乡到之后无数次的回乡,国权要找的就是小米,但小米在他13岁之后已经死亡的事实,却形成了一个极大的落差,这美丽的落差是一个矛盾。当然,我也不否认,人在受到非常的惊吓时,是有可能短暂失去那一部分的记忆,但这方面的描述并不很强烈,留下了一团疑窦,容后再叙。

yueliang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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