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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社会责任”的探讨
--日落冬小说《睡火山》简评

    日落冬的这篇小说(发表于6月10日《文友城》)用了几个不同的视角,来叙述一个人(即文中的我)的行为,他的身份不仅仅是这个家庭的“一家之主”,还是一间“成功挤入40强”的公司的企业家,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像他这样具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竟然犯下违反社会秩序和法律的行为--用红漆在“那幢高大诡异的建筑物”涂写标语,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行为背后隐藏着什么动机?

    在孩子们的眼中,他被形容成一座“睡火山”,也就是说,他是那种随时随地会爆发的“火山”。作者通过儿子说了这样的一段话:“姐,我想不通,他怎么有这样的行动?”儿子的疑问正是读者心中的疑窦。儿子又说:“你是说一个成功挤入40强的企业家,社会责任竟成了他心灵上的积压和苦闷?”这是姐弟俩对父亲行为的一种诠释,两代人之间因为所处的环境的差异,而产生了某种距离。我们往深一层来想,所谓的“社会责任”是一种良知、道德规范、自我意识和行为操守,为什么这样的“社会责任”会积压成心灵上的苦闷呢?为什么要诉诸于反社会的宣泄?

    文中有反映到一些事实的背景,作为“社会责任”的支撑点,比如:“我曾经是他们的嘉宾,被邀请参观他们的设施和日常生活运作,接待人员有礼而小心地有条理地介绍他们的工作,并通过大量的图片显示病患的急需援助。我心情激动,心怀感激地签下赞助计划书。每一个筹款演出,我都守在电视前,含着泪催促女儿拨几通电话……”。如果读者记忆犹新的话,当会心照不宣。我相信作者是根据不久之前某慈善机构的事件来写这篇小说,有令人产生共鸣的地方,只是人物形象的塑造还欠缺说服力。这不能说是“社会责任”的体现,恰恰相反,它是负面的,它只是一种情绪的宣泄,无助于唤起人们对“社会责任”的正视;如果“我”不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如果“我”来自一个底层的小人物或直接的“受害者”,这“社会责任”的提法就具有更强烈的社会和人文的色彩。

    小说写的是一则很特别的事件,但不是平铺直叙,而是用时空交错,角色互换的手法来写,每一章节都扣得紧实,让人在时空交替中进入角色。作者也善于用“伏笔”来交代“我”的反社会行为的时间因素:半个世纪前(五十年代),“我”就参加过反“改制”的行动。在当时,这些学生都被当成反政府的左翼学生,“我”和妻子的爱情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半个世纪前涂写标语的行动不成功,竟在半个世纪后成功了。当然,角色已经互换,虽然身为企业家,当年那股“火山”般的激情仍没有消散,就这点来说,人物的性格是保持统一的。

    作者带着轻松的笔调来写这篇小说,人物的塑造也恰到好处。作品虽然有若干争议性,但还不失为一篇佳作,也有让人思考的空间。

附日落冬小说《睡火山》

[一]
  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还觉得有点帅气。

  老婆走过来,习惯性地为我整理一下领带,说:“7点半的航班,不要误点了。”

  “我会准时回来。”我紧捉住老婆那一双为家庭操劳了半辈子而粗糙的手。
  
[二]
  “姐,你说爸会临时变卦吗?”

  “你说呢?”

  在公司里,他是老板,他说一没人敢说二;在家里他是一家之主,他的话就是命令。虽然,他从不厉言疾色,但是我们从来不敢违抗他,因为他总是有理,而且言出必行。

    “姐,我想不通,他怎么有这样的行动?”
  “睡火山的突发,有其内因也有其诱因。”

  “你是说一个成功挤入40强的企业家,社会责任竟成了他心灵上的积压和苦闷?”

  清晨两点的停车场是寂静的,姐弟俩在这时刻躲在车子里谈论父亲,气氛有些诡异。

[三]

  “老婆,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牵你的手是在什么时候?”

  “提这干吗?都40年了。”

  “那时你不是心跳得厉害?”

  何止厉害。

  当晚我们是要去校园涂写标语,抗议改制,还没爬进学校的篱笆,就听到巡逻车鸣笛而至,慌忙中,我们扔下漆具,他拖着我躲进一条臭水沟里。

    头上警察的皮鞋踩踏声不断,手电筒光四处照射。
  “别怕,没事的。”谁说没事?他靠得那么近把我的手捉得那么紧,我可以嗅到他身上的汗味,我的心跳是一百再加一百。

  那晚侥幸没落入警察手里,我们却堕入情网。可能也因为爱情,我们尽量不鲁莽行事,而也双双顺利地完成大学学业。之后,虽也有些风雨,却也安然度过。

  今晚,他竟然说要去涂写标语。他的眼睛里燃烧着那股已失去多年的光芒。

  已是晚上10点半,一般漆店已经关门,终于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级市场,找到油漆和刷子。

  “用红色吧!”他紧紧捉住我的手,如当年。

[四]

  停车场悄悄地散发白天接受的热气,静却不凉。

  我打开车后箱取出油漆刷子,用螺丝起子挖开漆罐,提起油漆走向那幢高大诡异的建筑。

  我曾经是他们的嘉宾,被邀请参观他们的设施和日常生活运作,接待人员有礼而小心地有条理地介绍他们的工作,并通过大量的图片显示病患的急需援助。我心情激动,心怀感激地签下赞助计划书。每一个筹款演出,我都守在电视前,含着泪催促女儿拨几通电话……

    女儿听说我要来涂写标语,一再恳求:“爸,不要。”
  我知道她是怕我一旦被拘捕,可能前半生的努力就完了。但是,我们不是一直在教育我们的孩子,当社会面临腐败的危机,我们能默不吭声吗?

[五]

  “姐,如果警察真的来了,怎么办?”

  “那我们就下车缠住那警察,让爸有时间脱身。”

  “但是,你看他皮鞋西装打领带,慢条斯理得像参加一个宴会,爸根本没有打算逃跑。”

  “那我们就陪他到警察局吧!”

  “老姐,我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

  “你害怕就留在车里吧。”

  “姐,你看,爸简直是在作书法艺术表演,又中文又英文的。”

    “他好像已走火入魔,写完一罐漆还不尽兴,又取出一罐来写。”
    几十个腥红大字,像一团团的火燃烧着。

[六]

  在曼谷的旅店里,在互联网上看到自己的杰作的新闻报道,庆幸那些字没有在记者到来之前就被清理掉。

  我有写一封信的冲动,写一封信感谢妻子的支持,感谢孩子们的护航,感谢记者图文并茂的报道,感谢社会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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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文艺评论

丁云的空间
丁云 发表于 2008-06-11 08:55:13
《沉默的串谋者》有段话:许多不幸,来自我们的沉默。
看见社会上不义的事,选择沉默,变成了不义者的“串谋者”。可能日落冬是基于这个原则,而叙写这篇小说吧?
林中雁的个人空间
林中雁 发表于 2008-06-11 13:00:13
正义感是作家的素质之一,鲁迅说过:不在沉默中爆炸,便在沉默中死亡。
这里补充一点:
文中的“我”是个有身份,社会地位的人,他采取这种行动是很冒险的,甚至有点鲁莽,难道他不考虑十几年来的奋斗所建立起来的声望?他所采取的行动跟当年做学生时的性质是不同的。虽然作者有写到他当年涂写标语的情节,以此作为“伏笔”,正如怀鹰所说,人物性格是统一的,但这次的行动,显然是出于“被欺骗”的感觉。

另外,他涂写了标语之后,就已飞到曼谷,是不是给读者一个讯息:他是“蓄谋”逃亡的?
日落冬苑
日落冬 发表于 2008-06-17 13:10:48
回复 #1 怀鹰 的帖子
在南京就有文友传简讯,曰:“大作见报了。”
哈哈,之前方说;稿费难赚,现在竟然赚到了。

刚从南京回来,又有文友告知:“怀鹰评论了你的睡火山。”
急忙上网拜读。
雀跃如斯。

谢谢怀鹰老师,谢谢丁云兄和众多文友的关心。

这篇小说是在半年前写的,投寄出去也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以为已经投篮,于是做了一些修改,改投给一份季刊,所幸老编抓住不放,否则就成一镐两投了。

因为事件背后的想象空间很大,我的乱想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所以以剪贴的方式来诉说故事,希望不把故事说得太死。

“如果读者记忆犹新的话,当会心照不宣。我相信作者是根据不久之前某慈善机构的事件来写这篇小说,有令人产生共鸣的地方,只是人物形象的塑造还欠缺说服力。这不能说是“社会责任”的体现,恰恰相反,它是负面的,它只是一种情绪的宣泄,无助于唤起人们对“社会责任”的正视;如果“我”不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如果“我”来自一个底层的小人物或直接的“受害者”,这“社会责任”的提法就具有更强烈的社会和人文的色彩。”

怀鹰老师说得对,小说中的人物,是可以依据主题的需要而塑造的,不用拘泥于风闻。

谢谢大家的捧场。

[ 本帖最后由 日落冬 于 2008-6-17 13:13 编辑 ]
林子空间
林子 发表于 2008-06-17 15:18:44
这篇《睡火山》无论是从内容或创作手法来看,都写得很出色,作者从现实社会事件的题材引申开来,加入了文学的想象和创造。时空交错的插叙写法环环相扣,很能吸引读者。赞!

小日真行!再接再厉!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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