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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实验室里的诡变
--艾禺的《蟑螂实验》

    人类的兽性行为背后隐藏着什么神秘力量?可以控制和支配人的意志、道德思维?科学实验是否可以为人类带来福音?我们祈盼的精神文明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光明吗?这是我读了艾禺的《蟑螂试验》之后随兴产生的想法。这些其实并不重要,小说也不是在探讨这些硬梆梆的哲学命题。

    这是一篇充满悲剧况味的小说。

    作者透过“我”的眼睛来审视整个事件。事件的发生是一连串的偶然,但结局却是必然的。故事由一盏古董灯引起,“我”因为新居主人房需要一盏古董灯而找上“钟”,在“钟”的实验室里见到一个额头微秃戴眼镜的男人。“钟”正在做一个有关雄性蟑螂的性欲实验。“我”买下古董灯提早回家,却发现“钟”
和那个男人正在上演一出“蟑螂试验”的丑剧……在“我”的心中,结局似乎来得很“突兀”,作为读者的我却感觉此事必定会发生,因前面有足够的描写让我洞察先机;不过读了之后仍有一点受到“震撼”的感觉。

    蟑螂实验是小说的戏剧结构,结局是另类的“蟑螂实验”。作者是不是在暗示我们:“我”在“钟”的心目中,其实已失去了吸引力,以至于“钟”会背叛她而与那个男人上床!“钟”所进行的这个“蟑螂实验”所为何来?是为了寻找一种控制别人的行为的处方?在处方尚未出现之前,“钟”却成了实验的真正主角,确实够讽刺!实验本身的说服力不强,却深具戏剧效果。

    小说看似漫不经心,却处处藏着智慧的巧思和机心。因为要买古董灯而上实验室找“钟”,“意外”发现有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的出现并没有什么痕迹,消除了读者的猜想和疑虑。这样的一个男人出现在实验室里,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如果把“钟”的实验内容联想起来,它的暧昧关系就跃然于纸上了。

    作者写得很自然,轻松,好象一切都跟她无关,她只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第一人称的“我”在整个事件中始终保持旁观者的身份,这种角色互换的写法并
不常见,好处是让读者介入事件中,读者成了“我”,读者会跟进“我”的演
化。甚至在事件曝光的那一刹间,“我”的情绪异乎寻常的“冷静”,“我”
所关注的焦点从事件转移到不寻常的思维……“我突然把那个实验室和透明箱
子联想在一起/是谁在谁的身上喷了雌性的费洛蒙了”,想象中的场面并没有出
现,而是一种极其深沉的“联想”;“我”的这个“联想”可以说是作者设的
“文明圈套”,很有引诱力,把读者的思维空间都套进去了。这个转折点写得
很高明,在读者的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是一篇很耐读很有力度的小说,可以说是小小说里的精品。

    附艾禺的《蟑螂实验》原文

    如果不是为了那盏古董灯,或许我根本不会来钟工作的地方。

    只因为主人房里的一盏灯,好不容易才在一间店里找到,可是却拖了又拖,始终没决定要不要。

    “如果你们肯定不要,我们就要卖给别人了!”

    店里的人一早打了个电话来。

    做实验不开手机,实验室没电话,这就是钟的工作方式。

    他坐在自己的研究桌上,听到开门声回头望了望我。

    还有一个人也抬头望了望我,微秃的额头,戴了副眼镜,看见我走过来,有几分惊讶的回头望了钟一眼。

    实验室很小,对方走出去的时候我们还要礼貌的彼此侧着身子。

    印象中的实验室里面应该充塞着浓浓的药水味,这里没有,但却有一股叫人感到讨厌的怪涩味。

    我的目光不停留的四处溜转,最后停留在钟桌面上的透明箱子里。

    几十只恶心的大蟑螂,正在箱子里拼命的爬动,饥渴的好像急着在寻找什么。

    “你来得正好,可以看一下我做的研究。”

    钟兴致勃勃的把我拉到桌边,硬把我的头凑到箱子边。

    “你到底要我看什么?”

    我拼命挣扎想摆脱,因为蟑螂真的太恶心。

    “你知道吗,这些蟑螂都是雄性的,我在它们的身上喷了雌性的费洛蒙,使它们误会自己身边有雌性蟑螂,所以它们都在拼命乱找伴侣!”

    钟得意的笑了起来。

    费洛蒙,我听说过,那是一种无色无形的化学分子,由生物体内自已制造,然后由皮肤散发出来,人和动物会对异性产生吸引力就是因为彼此的性费洛蒙对味。

    我还听说只要研究出对人类能起作用的费洛蒙,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可以人为控制了。

    “当它们发现找不到雌性蟑螂的时候,就只会做一件事。”

    我看见一只雄性蟑螂爬到另一只雄性蟑螂的上面,其他的蟑螂也接着这样做。

    我竭斯底理的叫起来,像疯婆子一样逃离实验室。

    灯还是买下了,是我自己的主意,约了送灯的人下午上来,我提前到了新家打算先收拾一下。
   
    厅很静,钟的鞋子在入门处横摆着,还有一双我不认识的。

    我推开房门,看见一只微秃着头,戴着眼镜的蟑螂爬在另一只蟑螂的身上。

    我突然把那个实验室和透明箱子联想在一起。
   
    是谁在谁的身上喷了雌性的费洛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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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文艺评论

丘克难
丘克难 发表于 2008-06-05 15:28:46
回复 #1 怀鹰 的帖子
怀鹰原本不是搞文艺批评的,但他的评论文章也挺多,自成一家。
对作者来说,是一种很好的鼓励。
艾禺天空
艾禺 发表于 2008-06-09 22:18:53
《蟑螂实验》
谢谢您对《蟑螂实验》的评价,当初会写这篇文章是因为工作上刚好接触到有关费洛蒙的一些资料,外国研究者确是用这样的一种方法来做实验,看了很不舒服,连想到有些人的行为也一样让人不舒服,才会写了这样的一篇微型。
希望您能对我的微型小说多加指点,让我可以继续进步!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8-06-09 23:30:28
回复 #3 艾禺 的帖子
谢谢你对我的评论的抬举。
与你相识,也有十几年,一路来很注意你的创作,你的微型小说、诗歌、散文和童话,我几乎都读过。感觉你在创作上是很认真的,而且时有令人意想不到的佳作。

如果时间允许,我会多介绍你的作品给读者。
没有评论的世界是寂寞的,我只能尽我的努力。

对你的作品,我是欣赏的。

很遗憾的是,不论是海外还是本土的评论家,每每评论本地的微型小说,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作家,那几篇作品,真够悲哀,难道他们只读那几篇作品吗?

我想,把你的作品摆在天平上,有过之而不及。
但,有几个评论家看到呢?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8-06-09 23:33:25
回复 #2 丘克难 的帖子
丘克难兄说得不错,我不是搞评论出身的,但被迫上“梁山”。

希望我的评论能让作者喜欢。
艾禺天空
艾禺 发表于 2008-06-10 14:10:21
回复#3怀鹰的帖子
且只十几年,二十几年了,还记得我们曾经在工作的地方搞过一本小小的集子吗,六个作者六个读者的自印小集,我还收藏着,最近翻出来看,发现六个人都有了自己不同的发展!

有时一些事情总要时不与我的!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8-06-10 23:35:32
回复 #6 艾禺 的帖子
怎会不记得?回想起来,那还是一段相当开心的日子。
当时的我们,是抱着一股热情和纯真走在一起的。

我还记得那本小集子的封面是一只青蛙,哈哈!
我不晓得塞到哪里去了……

真是风云变幻啊,二十几年后,大家不复年少,
那一颗热情、纯真的心还在吗?
林中雁的个人空间
林中雁 发表于 2008-06-11 13:17:45
回复 #6 艾禺 的帖子
是手抄本吧?很珍贵也很有纪念意义。
艾禺能不能将它贴上网,让我们也能一睹你们当年的风采?
艾禺天空
艾禺 发表于 2008-06-12 00:32:16
回复#7林中雁的帖子
不好意思,又不知道放到那里去了,找了一轮,暂时还没找到,找到了就帖上来!
怀鹰自在
怀鹰 发表于 2008-06-13 23:46:22
感谢艾禺,把小集子的封面电邮给我,勾起很多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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