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18岁开始,很多男孩像蜜蜂一样粘在她周围,嗡嗡嗡的叫。她未动心,心房锁得比保险箱还紧。
那时她很迷歌唱。她有副天生的好歌喉,唱起歌来不比黄莺逊色,可不知怎的,不管参加什么歌唱比赛都无法进入决赛。她有点颓丧,很想把歌声藏起来。有人跟她说:你不是唱得不好,音色也很美,可能……你不如找个老师学学,说不定……
她从梦中醒过来。就这样,她拜一名声乐家学声乐,每星期两晚,每晚一个钟头半。声乐家住在北部,她住在南部,工作地点也在南部,下了班得转两趟车。一个钟头的车程,虽然累,心里却鼓鼓胀胀的,有说不出的兴奋。
半年后,在声乐家的鼓励下,她参加东部的一项歌唱比赛,竟然获得了冠军,足足高兴了一个月。
她依然勤于练歌,把目标放在三个月后西部的一个大赛。一个下着阴冷的毛毛雨的晚上,她走在那条熟悉的洋房区的小路,忽然一个男人从路旁草丛中跳出来,拦腰抱住她。她扬声大叫,声音比平时练歌时高八度,吓退了那个图谋不轨的男人。她哭着奔入声乐家的家,此后,声乐家都陪她到路口的车站,用殷殷的眼神送她离站。
绵绵的雨季悄无声息的来临。雨季不仅是浪漫的,而且撩人情怀。她忘不了和他共撑一把伞的情节,雨点在伞上敲出一首情歌;她紧闭的心扉也被敲开了,踏着脚下的积水轻轻地哼着只有自己才能感受的调调。蓦地,一记响雷横斜里劈来,她本能的叫了一声,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抱住她的腰。那一瞬间,她脑袋里空茫茫一片,一股甜沁沁的气流像漩涡一样卷动着、卷动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靠在他怀里。天地间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极其圆融的音符,缤纷了她全部的梦。
她的脸绯红绯红,嘴唇颤动着,吐出一连串她也不明白的音符。声乐家含着成熟男子的微笑,在她的梦里深深深深地吻着她。那一刻,她的灵肉变成真空,所有的歌都为着一个人唱。
小小的练声室被一阵粗暴的气流撞开了。
一张充满嫉恨的脸出现在门的界线中央。
她从温暖的地毯上爬起来,撩拨散乱的头发,以坦然的微笑迎向那一双冰雕的眼睛。她坦然而无惧,如刚吐蕾的玫瑰。
他应该如她一样坦然而无惧,她想。
突然……眼前的世界分崩离析,他像一座跪在深秋公园里的哲学家,跪的姿势比彩虹还完美。
她的心坠入无底的深谷,没有亮光、没有歌声,甚至连一丝儿空气也不曾有。无底的沉、无边的静,心凝固成冬日下的一尾石鱼。
“你不配!”贵妇人的话巧巧地滑入深谷,石鱼的外壳剥落,露出累累的伤痕。
她昂然走出声乐家的洋房,一直没有回头。
“君住长江头
我住长江尾
…………………”
石鱼轻轻的游动着、游动着。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
石鱼其实不哀怨,她终于找到避风港,那无边无际的,容纳得下天地万物,包括爱与恨;那歌声穿透流云,轻梳着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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