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三月里的白色火焰
--秋雁诗《温润三月》赏析
作者:秋雁 评论者:怀鹰
春风就着越来越明亮的光线,
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体内
丝丝寒冷的末梢。
人们饥渴的肌肤,
张网捕捉
那一网网久违的春天抚爱。
冬季僵硬的枷锁,
从手指间悄然解放。
三月最先用温热的双唇,
彻夜吻着
河岸上冬眠未醒的枯瘦柳枝,
激起她们
一团团鲜嫩的绿色醉晕,
远远望去,
如薄雾一般迎着河流
婀娜蔓延。
望春花突然在自己的枝头,
燃起一朵朵白色火焰,
仿若三月航船
那御风而行的明媚灯塔,
将鸟儿寻爱的鸣啭,
照得透亮。
顺流而下的还有一船船
欢欣绿意,
以及那一串串火花飞溅的
缤纷桃红。
“只要那么几天”,
樱花对着三月耳语:
“这几天一过,
我又会不起眼的立在一旁,
去度过下一个孤寂的春夏秋冬。”
于是,整个苍穹的繁星,
全都在那一刻
凝聚在樱花的树冠上,
然后,又如流星雨一般,
一场场的飘落。
直到在大气层中化身为灰烬,
直到--好象什么都没发生.
其实,在不同的时间维度里,
樱花和繁星的生命,
何不一样短长?
麦苗摇晃着幼稚的身高,
还没学会在田野上
自如翻卷,
但却象青春期在大地上
所乍现的第一抹醉人曲线,
比来日丰收的风韵
更加夺人心魄。
没有收成的三月,
南来北往的都是些
诗人要用生命才得以把握的
飘荡灵感。
三月是春末,称为季春,这时河水已解冻,百花竞开,时序渐入夏天。三月的景象是热闹的,正如诗人所描述的那样“望春花突然在自己的枝头/燃起一朵朵白色火焰/仿若三月航船/那御风而行的明媚灯塔/将鸟儿寻爱的鸣啭/照得透亮/顺流而下的还有一船船/欢欣绿意/以及那一串串火花飞溅的/缤纷桃红”。诗人将春天的盛景写得既生动又富有诗意,在我们面前徐徐的舒展一幅春意图。
春天是借花开的“桃红”和“鸟儿寻爱的鸣啭”展现出来的,而花和鸟又是春天的信使。
诗人写的“温润”的三月,是先从季节的转换着眼,而这也正是季节带给诗人的灵感。三月虽然是温润的,却也是春寒料峭啊。
“春风就着越来越明亮的光线
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体内
丝丝寒冷的末梢”
在诗人眼中,春风不仅仅是自然界的气流,它被诗人“物化”了,把自己体内的寒冷释放出来,诗人用了“抽”这个很形象化的字眼,大有“春蚕到死丝方尽”的隐喻,让人感觉到,春风的寒流不是季节使然,而是自己(春风)体内被抽出来的“末梢”,即便如此,夏季的光线越来越靠近人间了,于是,“人们饥渴的肌肤/张网捕捉/那一网网久违的春天抚爱/冬季僵硬的枷锁/从手指间悄然解放”。
冬天是一张巨网,也是一副枷锁;冬天过去了,人们从“冬季僵硬的枷锁”中解放出来,“饥渴的肌肤”网住了“春天的抚爱”。季节的迭换带给人们心灵上的解放,春天的抚爱化为“温热的双唇”,深情而欣喜地吻着天地万物,带给万物三月的“温润”。
“三月最先用温热的双唇
彻夜吻着
河岸上冬眠未醒的枯瘦柳枝
激起她们
一团团鲜嫩的绿色醉晕”
时序虽已交三月,但河岸上枯瘦的柳枝仍处于“冬眠未醒”的状态,所以温润的三月要最先唤醒柳枝,诗人用“吻”来代替“摇”或“唤”,就字面来说,更贴切、温柔,富有感情。
“远远望去
如薄雾一般迎着河流
婀娜蔓延”
被“吻”醒的柳枝,披着薄雾沿着河流蔓延,宛如一位春寒乍现的少女婀娜生姿,美极了,想必三月携来一壶清酒,洒在柳枝条儿上,含着一丝醉意的柳枝在春风里漫舞,这醉态把柳枝条儿写得绝活。
“望春花突然在自己的枝头
燃起一朵朵白色火焰”
望春花本应在这时候开花,是冰雪消融后的滋润,是生命灵体的本然。然而,望春花却不等时序的催化,自行开花了,而且是突然地“燃起一朵朵白色火焰”,万绿丛中的白点,该是很抢眼的,这也是春天苏醒的象征。
“仿若三月航船
那御风而行的明媚灯塔
将鸟儿寻爱的鸣啭
照得透亮”
掉在河中的望春花“仿若三月航船”,又似“明媚灯塔”御风而行,甚是壮观,别有情致。灯塔也不一定是望春花的化身,也可能是映照在河上的阳光。“鸟儿寻爱的鸣啭”是一首欢悦的乐曲,灯塔将之“照得透亮”,于悦耳的鸣啭中镀上一层金光,于是这温润三月里的嘹越的歌声和阳光(或望春花)圆融成一体,使春天的画面充满喜悦和妩媚,连同“人们饥渴的肌肤”也照得透亮了。绿意、桃红都在三月这艘画舫里像火花一样飞溅,春天变得很不寻常。
在这一片喧闹的色彩里,诗人忽然把诗笔轻轻一摆,对着三月“耳语”:
“只要那么几天
樱花对着三月耳语:
这几天一过
我又会不起眼的立在一旁
去度过下一个孤寂的春夏秋冬”
这仿佛是诗人的自况,所有的花卉都争先恐后的向人间报到,樱花自也不例外,然而樱花是个孤独者,她的花期,她的灿烂,只不过是区区几天,人们就会遗忘她,她只好静静的退到一旁,孤寂的迎接春夏秋冬的循环。
诗人孤寂的形象和内心的独白(耳语),与整个大自然的“盛景”多不协调啊,但既然站立成樱花,就该显示樱花的性格和刹那的美,这是诗人对这个世界的奉献。
“于是,整个苍穹的繁星
全都在那一刻
凝聚在樱花的树冠上
然后,又如流星雨一般
一场场的飘落
直到在大气层中化身为灰烬
直到--好象什么都没发生
其实,在不同的时间维度里
樱花和繁星的生命
何不一样短长?”
这不是一种遭受挫败的沮丧,而是令人眩目的桂冠--诗人的桂冠,很璀璨但很短暂。即便如此,诗人也愿意承受。繁星美丽深邃神秘的光“凝聚在樱花的树冠上”,那是繁星给予诗人最高的奖赏,“那一刻”是圣洁的,令人感动的。然后如“流星雨”扬洒,在“大气层中化身为灰烬”,由美丽到殒落,何其短暂壮美。但诗人是坦然的,“在不同的时间维度里/樱花和繁星的生命/何不一样短长?”,这种豁达的心态,注定诗人要“孤寂”一生的追求自己的梦想。
春天的画卷还没有完全展开,诗人借樱花舒唱自己孤寂的身影,再借“麦苗”写自己的“风韵”。
“麦苗摇晃着幼稚的身高
还没学会在田野上
自如翻卷
但却象青春期在大地上
所乍现的第一抹醉人曲线
比来日丰收的风韵
更加夺人心魄”
诗人的影子依然影影绰绰的“摇晃”着,在诗歌这块刚刚解冻的“田野”上,虽然还不能翻卷自如,但诗人的心是一首青春勃发的歌谣,自有“醉人曲线”,而且等待着来日的“丰收”。
“没有收成的三月
南来北往的都是些
诗人要用生命才得以把握的
飘荡灵感”
三月虽然没有“收成”的景象,却有“飘荡灵感”浮游在大地上,充盈在三月的春风里。诗人不仅看到,还捕捉到了,他撒出去的“网”,正把温润的三月收拢在网中--诗人要用生命才得以把握的灵感,正一步步走向诗人,然后--像望春花在诗人心里突然地燃起一朵朵白色的艺术之火焰。
我们期待着那一朵朵白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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