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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圆的太阳之三（短篇小说）
2008-04-21 21:33:52
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附件
半圆的太阳之三
“那是我们的责任，陈太太，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她无言地点点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把薇薇一个人丢在这儿，而不来看望她一眼？对不起，我说得太唐突了。”
她叹了一声，吸了吸鼻子，说：“我有苦衷。”
“你有什么苦衷？能不能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什么。薇薇太需要你了，你知不知道，她每天早上睁开眼睛来，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有时做梦时也在喊你。”我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直截了当地说。
她整个背部靠在墙上，好久，才吐了一口气，说：“对孩子，我只能说，对不起，我这一辈子都欠她，我会永远感到内疚、痛苦。当你知道她患的是血癌，世上没有人可以救她，你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天一天走向死亡，心都快要碎了……我每天都想着她，只要一想到她那张美丽、可爱的脸，想到她那原本是黑油油的长发，想起过去我们在沙滩晒太阳的那些日子，我倒想立刻死去！我每晚都发恶梦，我的精神快崩溃了。我不能失去薇薇……”说到这里，她的双眼又让泪水烧红了。
薇薇醒来以后，她妈妈又像一片落叶，静悄悄地飘走了。她的头发脱得好快，才几天光景，那头长长的发已不见了。
“阿姨，我很怕……”她依偎在我怀里说。
“别怕，别怕，阿姨陪你，阿姨唱首歌给你听，好吗？淡淡的三月天，杜鹃花开在山坡上，杜鹃花开在小溪旁……”唱着唱着，我的嗓子忽然沙哑了，一滴滴滚烫的泪不可抑止地掉下。
“阿姨，你怎么哭了？”薇薇仰起脸来，脸上挂着两行泪。“阿姨，我好怕……”
我握着她的小手，比冰块还冷的手，一直冷透我的心房。我忽然也感到害怕起来，虽然在这里已看惯了死亡。
薇薇没力气下床了，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黯淡。我特地加班加点，像卫士一样守卫在她床侧。半夜，突然刮起了大风。我把窗户掩好了，走回薇薇的床位时，却发现床上空荡荡的，心里一急，仿佛有什么预感，急急忙忙地通知护士长和值班医生。
薇薇伏在走廊边的长凳上睡着了，脸孔压着一张画纸。我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身子，她却一动也不动。
医生伸手往她鼻端一探，脸无表情的说：“她死了！”
刹那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阿姨，我好怕……”
“阿姨，我好怕……”
走廊响起了薇薇那苍弱的呼号，侧耳一听，却是风刮枯枝堕地的声响。我浑身没了力气，坐倒在长凳上。
薇薇的尸体被扛走了，她最后留下来的那张画，太阳只画了半个圆……
bailu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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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删除+0 丛卉 发表于 2008-04-22 00:29:03
- 她最后留下来的那张画，太阳只画了半个圆……
未完成。
完成的生命。
怀鹰老师，这个故事与我很近。
因为我身边的一个女孩，在11岁的时候，患血癌离开了这个世界。
然而，她却不曾恐惧过。
我去病房看她，她苍白的脸，苍白的嘴唇。
手臂上有刺目的红点，惊心也揪心的红。
我送给她一个漂亮的娃娃，想给她寂寞的时光一点安慰。
我说，等你好了，再到小姨家，我们一起弹琴唱歌，像从前一样，好么？
她虚弱的点头，平静的回答让病房所有的人都哭出了声音：“小姨，我真想能治好我的病，去你家弹琴唱歌。但是，小姨，我知道，我不能好了，是么，小姨。我再也不能和你一起唱歌了。。。。。。”
怀鹰老师，当时的心痛是无法表达的，她从生病到离世共三个月，我亲眼看到她的父母如何一点点地形容憔悴，痛不欲生。
文中的母亲，是我所不能理解的。
有什么苦衷，都无法阻挡，在最后的日子，陪伴自己的女儿走过最后一程。
因为，人去楼空，再觅无从。
如果，母亲都不能承受，女儿又将以何等心情去抵挡病痛和死亡？
我喜欢这个结尾，我想，那个母亲，最后的一个镜头，是否会拿起笔，流着泪，画完另一半太阳？
- 删除+0 怀鹰 发表于 2008-04-22 00:59:17
- 感受你文字里的哀伤，无奈，人间就是像那半圆的太阳，生命是无法圆满的。
母亲也许是不能承受这生命里最沉重的事实，她不敢面对，生怕孩子的脸在时间的磨蚀里变形，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写这篇文章时，心真的好痛，这么一个充满灵气的女孩，却没来由的患上绝症，上天的玩笑开得太大了……但愿她的灵魂安息吧，我只能这样默默的祝福，人类真的是不堪一击啊！
- 删除+0 丛卉 发表于 2008-04-22 01:36:58
- 怀鹰老师
那女孩的葬礼很绝美
一个精致的花篮里放着女孩的骨灰
上面铺满了花瓣
沿着松花江顺流而下，
岸边的亲人不停的江水中扬洒花瓣
凄美的不像在人间
- 删除+0 丛卉 发表于 2008-04-22 01:57:26
- 也许
您可以写出那种凄美吧。
有几个镜头提供给您
高烧入院
初诊白血病
长春 北京 各大医院求医
只求是个误诊
无奈事实就是这样残酷
白血病，连可以控制的药都没有，白血病的疑难病例
血型为极少的AB
一夜，急需输血，而医院的血临时 紧缺
爸爸打德士出去，四处寻找血库的存血
终于找到有的时候，不知什么规定阻碍，不能给他带走
冰天雪地里，一个高大的东北汉子，一个绝症女儿的父亲，扑通一声跪倒地上，泣不成声。那人被感动，破例把救命的血袋，交在他手里。
去世前的一个晚上，女孩和姑姑说了很多的话，关于家里人，说得超出她的年龄的成熟平静，像遗言一样。
去世那天是3月1日
学校开学的日子。
她本该去上学的新学期的第一天
却在那个凌晨，走向另一个世界。
床头，还放着一个整理好书本的新书包。
控制不住泪水，
为早陨的生命。
- 删除+0 丛卉 发表于 2008-04-22 02:04:44
- 与此同时，
爸爸卖掉家里值钱物品，包括最心爱的照相机，妈妈休假全天陪患，
为了延续这生命，哪怕一天也好
几乎已经倾家荡产。
学校，工厂虽然都有送来捐款，
然而，面对病魔的吞噬，简直无能为力。
奶奶梦见她，离去的那刻，身着彩裙，飞向天空，据说，她本是天上的童女，不可活过12岁。
- 删除+0 怀鹰 发表于 2008-04-22 02:14:01
- 想象得出那种与世隔绝的悲惨。
11岁，这世界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
亲属的心，该如何填满，只怕那绵绵的思念，每夜像潮水一样……
所有的悲痛该如何诉说呢？天地茫茫，何处安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