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鹰自在

 

半圆的太阳之二

说着，她的眼圈又红了：“阿姨，妈妈是不是讨厌我，不管我了？”

“妈妈怎会不管你？她只是因为……要跟你爸爸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还小，不放心带你去。”

“我小？我不小了，七岁了。弟弟比我还小呢，为什么爸爸妈妈又带他去？”

这小精灵，问得我哑口无言。

“小薇，我们来玩积木好吗？”

薇薇摇头。

“小薇，我们来玩跳棋，好吗？”

薇薇又一个劲的摇头。

“我们去看麦当劳叔叔玩魔术，好吗？”

薇薇猛猛地点头。费了好大的劲，总算说服了她。但薇薇不喜欢穿医院的制服，征得护士长的同意，我帮薇薇换上一套鲜艳的衣裳，这是她妈妈临走时留下来的。

“阿姨，我要绑辫子。”

“阿姨不会绑……”

她嘟了嘟嘴，说：“妈妈常常给我绑辫子，她说，我绑上辫子，就像只花蝴蝶。”

“好吧，我帮你绑辫子。”我无奈地说。

薇薇笑了，苍白的脸颊涌出两朵红云。

我给薇薇梳头。薇薇的头发很长，但很干燥，部分已变成红棕色了。我小心翼翼地梳着，忽然一撮头发掉了下来，我吓了一跳。

“小薇，疼吗？”

“不，不疼，阿姨，妈妈已经很久没给我梳头了。”

我心里暗暗叹了一声，赶紧绑辫子，又放上一个蝴蝶结。

“阿姨，好看吗？”

“唔，好看，很像花蝴蝶。”我的声音有点颤抖，如果她真是我女儿，我一定抱着她号啕大哭。

“阿姨，你怎么了，你哭了？”

“啊，没有，没有，是沙子吹进眼睛啦。”我赶忙用纸巾揉眼，掩饰我的失态。

麦当劳叔叔的魔术表演，就在七号儿童病室里举行，百多位小病友齐齐坐着，每人手上都拿着一份麦当劳叔叔赠送的礼物。表演手法虽然简单，但小病友欢乐的笑声，把平时噪杂、晦暗、痛苦的气氛都驱散了。

表演完了之后，麦当劳叔叔还跟小病友们玩了个坐火车的游戏。看着薇薇那股高兴的劲儿，我的心也是热乎乎的，但不可预知的事却发生了，薇薇晕倒在地上。

我的内心仿佛受了某种谴责，整夜提心吊胆地守候在急救室外，默默地向上苍祷告，希望薇薇能睁开眼睛。就在这时候，薇薇的妈妈，那个外表端庄秀丽的中年女人出现了。

“薇薇，她怎么了？”她急促地问，接连喘了几口大气。

“还在抢救，你怎么知道她出事了？”

“护士长通知我的，我留了个号码，别人不知道。她怎么会出事的？”

“她在游戏中突然晕倒。”

“啊！苦命的孩子……”她呻吟了一声，就伏在墙上哭，把我的鼻子也哭得酸酸的。好一会，她才止住哭声，回转身来对我说：“对不起，这段日子以来，让你们费神了，谢谢你们照顾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