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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 晴朗 心情: 高兴

非常感谢森林歌者对拙诗的评论,先生用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不是一篇应景的评论,再次谢谢。

月亮之外的伤逝

--简评怀鹰的《背影》


怀鹰的《背影》,确实令人咀嚼再三,吟哦再三,仍沉醉在诗歌所营造的氛围里。整首诗有如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诗境是行云流水般的畅然。


诗题是《背影》,显然不是咏月,这点我跟张从兴的看法是一样的。


我感到兴趣的是,诗中的背影究竟何所指?是诗人的自侃吗?月亮或琥珀的影?


张从兴说这是一首情诗,我同意,这不仅仅是一首情诗,且是思念之情,林中雁网友的看法也是正确的。除此,我还觉得是一份伤逝之情。月亮和琥珀是象征之物,是用来陪衬“情”的。


诗歌其实一开始就点题了:


我将玫瑰红的月亮

轻轻放在水里”


玫瑰本是爱情的象征,含有热烈的追求、幻想、神秘和感伤。玫瑰红的月亮,是语境的塑造;月亮历来也被诗人当成是爱情和思念的象征,玫瑰红的月亮是象征加象征,思念加思念,感情的张力无限的膨胀。而诗人是“将玫瑰红的月亮/轻轻放在水里”,既然思念如此的浓烈,为何要放在水里?显然,这月亮不是实在的天然气象,而是诗人的想象和模拟,月亮是不可能“被”放在水里的,只有月亮的倒影,是被“我”(诗人)放在水里。我们可以展开想象,诗人在月圆之夜伫立在水边,将他的玫瑰红的思念寄托在月亮里,水里倒映出月亮的清影,诗人想象水里的月亮是他放下去的,诗人的思念不仅借明月抚慰,也借流水抒发,流水会把他的思念之情带到远方去。


这是比较隐喻的写法,实际上,流水始终都在流淌,水有两面性,一方面似水柔情,一方面是无情之物。诗人将有情之物(玫瑰红的月亮)放在无情之物(水),那也是一种相当隐喻的写法。也许诗人知道,这股思念之情终究是很个人的,就借这无情似有情的水挥洒,一时间,水光月影,既浪漫又感伤。


诗人静静的望着水中的月亮,流水依然,月亮的清影被扯乱了,正如诗人心情的“乱”。这时,诗人忽发奇想,如果“我”将一枚琥珀放在月亮之上,那会怎样呢?


月亮是虚拟之物,琥珀虽是美的,却是硬体,也是吉祥物,意:祝福。诗人给自己和思念的对象送出祝福,这幅景象的确是很奇特的,月亮和琥珀之间揉合得很完美,于是我们看到,虚拟的玫瑰红的月亮之上绽放着一枚枣红色的琥珀,那绵绵的思念随着流水静静的流淌。


掬起一把清清的梦

让湿漉漉的翅膀

拍打着久已尘封的酒坛”


梦是虚无缥缈的,不管是什么样的梦,梦不可能“掬起”,诗人原意是说“掬起一把清清的水”,将水转换成梦,这梦也就清清了,这是应和上一节诗的情境。诗人的思念其实是一场梦,不管外表看起来如何的美、浪漫、热烈;这流水蘸了诗人的梦,水也变得如梦似幻了。诗人想必站在流水之中,连身上的“翅膀”也湿了,“拍打着久已尘封的酒坛”这一句,写的并不是翅膀拍打酒坛的动作,诗人也不是带着一坛酒在水边独饮,酒坛指的是陈年的回忆,跟清清的梦在语境上是一样的,只不过将之转换角色而已。


梦是清亮的,回忆是“尘封”的,此刻被诗人的“翅膀”拍打着,酒坛里究竟藏着什么呢?


哈!酒香摇晃出另一枚

酸酸涩涩的月亮”


诗人在语境上的运用和创造,常常出人意表,那一句感叹词“哈”,的确令人心旌摇荡,虽然是陈年的回忆,诗人心里流出来的却是个“哈”!沧桑、游戏人间、自我调侃,正所谓五味俱全。而酒香又摇晃出另一枚酸酸涩涩的月亮,酒坛里头的酒变成了月亮,与水中的玫瑰红的月亮相映成趣。水中的月亮是浪漫的,酒里的月亮却是感伤的,而在那一瞬间,两枚月亮同时的涌现,张从兴说的“对影成三人”的那种“情趣”,也在天地间悠悠形成。李白的“举杯邀明月”有张狂的浪漫,怀鹰的对影成三,是一种独具匠心的创造。


沿着思念的长廊

像一朵老僧慢慢的闭合”


酒香摇晃出来的这枚酸酸涩涩的月亮,终于跳出虚拟的空间,以“拟人化”的形象出现,“沿着思念的长廊”而去寻找“清清的梦”,却不料一跳出虚境,又跌入另一虚境,“像一朵老僧慢慢的闭合”,从此天涯海角无阻隔,存在的空间也成了虚境。我们又可以看到怀鹰运用文字的巧思,莲花转换成老僧,老僧坐在莲花上,犹如诗人盘坐在莲花上,一朵老僧的词语结构,因为语境的互换(老僧代表莲花),存在内在的联系,又写得有点幽默,这样的修饰也突显诗人用字的独特构思。


这时,整个世界随着“一朵老僧慢慢的闭合”而空寂了,正是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以诗人说“无须说 无须说”,空寂的世界是用不着任何语言的,但诗人还是要说“无须说”,且连用两次,加强了“无须说”的深沉,使“无须说”的境界提升,做到里外合一,动静相融。


你终究要离去”


无须说的谜底便昭然若揭了,“你”是诗人思念的对象,你究竟是谁,是无从了解的,也许并非指人。“终究”是一个很肯定的词语,所以“你”的离去是必然的,这一句又可承接上一句的铺排,我们可以看成这样的一种命运的结局:你的离去是无须说的,仿佛一早就注定了的,那玫瑰红的月亮、琥珀、清清的梦、湿漉漉的翅膀、酸酸涩涩的月亮、尘封的酒坛、慢慢闭合的老僧,其实都是诗人的心灵流程。


且把乳黄的蛋液

凝成一张书签

夹在被岁月染白了的锦帛里

然后记忆写成渐渐模糊的背影……”


张从兴说诗人“拟蛋化”,这倒是一个新鲜的名词。“拟蛋化”实则是“拟物化”的代称,也未尝不可。“乳黄的蛋液”是还原了玫瑰红的月亮,诗人望着被搅浑了的月亮,想象那是“乳黄的蛋液”,这个想象也很新颖、形象化,奇的是,诗人把“乳黄的蛋液”凝成“一张书签”,这又是想象的飞跃和互换。从玫瑰红的月亮到乳黄的蛋液到书签,一个意象转换一个意象,全靠“水”这个精灵揉合凝化起来,可见诗人对诗歌语言的掌握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书签带有纪念性和收藏的意思,虽然“你”已离去了,且把这思念像书签一样“夹在被岁月染白了的锦帛里”,随你浪迹湖海。每当“你”看到这张书签,会想起那个“记忆写成渐渐模糊的背影”的诗人,这背影是双程的,不仅代表你也代表我,不管是谁,在“被岁月染白了的锦帛里”,都已渐渐模糊了。


全诗写情,却见不着一个“情”字,借用虚拟的想象和周围环境的氛围,营造出一种异常惆怅的情怀,把这伤逝的情写得浪漫又感伤,让我们久久沉浸于中;诗人的“痴”是不经意的,像一滴墨汁在水里慢慢的渗透、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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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怀鹰别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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