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鹰自在

 

榕树下的小画家

从河畔搬到一个新镇，这是十多年前的往事。那岁月不能说长，可也不能算短。

从前，很喜欢到河畔去，搬到新镇后，很少有机会再到河畔。偶而，乘坐巴士经过河畔，从车窗遥望河畔，心里总有一点感慨！耳边常常回响着这样的一句老话：“人生易老天难老，人间正道是沧桑”。离开河畔那么久，看来那河也老了；十几年来，他不也历尽沧桑么？我忽然想起那老画家，想得炽烈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奔河畔。

老画家不再出现，也许，他已完成最后一幅画，告别河畔去了。

我站在他曾经作画的地方，呆呆地望着河畔。那一段无痕的岁月，两岸风光不再，心里不由得一阵感伤。

一个小画家，坐在榕树下。说他小，大约只有七八岁光景，还戴着一副眼镜呢。我悄悄走到他身后，偷偷地看着他的画布。我怔住了，确确实实怔住了；那画布上的色彩、线条，不正是从前老画家的“构思”么，只不过，老画家画的是旧风物，而小画家却把高耸入云的新的建筑物融入自己的作品里。

我望着他的背影出神，很想和他攀谈几句，又怕扰乱他的艺术创造。

河仍然在奔流，它日日夜夜把旧的东西送到大海，又把新的水源引进河湾；这道理从前是不十分伏贴的，但今天却完全体会到了，从那小画家的背影上，我真的体会到了……